影出一层暗淡的、如同鬼画符般的底层纹路。
那正是这条阵法最致命的缺陷:每当有活人发自内心地、清晰地记起一个被抹除的死者姓名时,大阵为了压制这段“违规”的记忆,就必须消耗数倍于平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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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被记起的人足够多,这种压制将形成巨大的能量负荷,最终导致能量倒灌,阵法自我崩解!
这才是朝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赤心录》彻底焚毁的真正原因!
韩九在离开前,伸出苍白的手指,在阵图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用指甲刻下了一个微小的符号——一个倒置的“卍”字符。
噬忆巫印。
这个印记不会立刻生效,它会像一枚最狡猾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大阵的能量流中。
这是一个早已被正统巫族废弃的‘逆忆符’,因其形似古老轮回印‘卍’而得名,但方向相反,意味着‘记忆逆流’。
从此刻起,每一次大阵试图抹除一段记忆,这个巫印就会悄悄复制下那段最真实的“回响”,将其扭曲、加密,然后精准地播撒进方圆百里之内,某个意志最薄弱之人的梦境里。
果不其然,几日后,皇城中那位德高望重、负责主持“净梦”仪轨的大祭司,在午夜惊醒。
他梦见自己年轻时,亲手将最后一本《赤心录》原卷投入火中。
火焰升腾,他看见书页上最后一个名字,正是他那因直言而被赐死的授业恩师。
冷汗浸透了他的背脊,他颤抖着摊开手掌,发现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被汗水濡湿的纸条,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潦草而惊恐:
“我烧的不是邪书……是我娘的名字。”
忆冢岛的山顶,韩九回来了。
她将从地宫中窥得的所有情报,以骨灰为墨,用一种祝九鸦教她的秘法,书写在一面巨大的破旧风幡之上。
容玄快步赶来,看到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嘴唇干裂,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唯有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清明如万里冰封的霜原。
“你还剩多少?”他声音沙哑地问。
韩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
那条原本纤细的手臂,此刻已完全被一层猩红色的诡异烙印所覆盖,烙印的纹路繁复而古老,像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在吞噬着她的血肉。
“不多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但够让他们知道——灯芯不是蜡做的,是活生生剥下来的。”
她转过身,望向京城的方向。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仿佛能听到那九百口铜钟仍在维持着虚伪的安宁,那嗡鸣声穿透山河,如同帝国的心跳,沉重而虚假。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冽的夜风中凝成一缕白霜,悬于唇前,久久不散。
“接下来……”
“轮到我进钟里去了。”
她取出那面写满冤魂姓名的风幡,将其缠绕在自己身上,如同寿衣。
“不是躲进去……是要让我的骨头,成为敲响它的新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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