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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暖意,如今那感觉已变成一片麻木的空白。
她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方式,迅速褪色、冷却、化为一座只有黑白二色的寂静坟场。
殿外,乱石嶙峋的废墟边缘。
容玄如一尊石雕,静静地靠在一堵断墙上。
他能听见殿内传来那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抽搐声,像一只被活生生剥去皮毛的幼兽,在痛苦的浪潮中无声挣扎。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穿透夜风,直刺耳膜,让他牙关发酸。
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他几次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可每当他抬脚,身前的空气中便会凭空浮现出一道道交错的骨纹,冰冷、决绝,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一次,骨纹不再是警告,而是一行清晰的血字,仿佛是韩九用自己的意志烙印在空间之中:
“欲点长明灯,必先剜心作油。”
容玄的脚步,重如千钧,再也无法踏前分毫。
他瞬间明白了她在做什么。
她不是在自残,她是在炼器。
将自己的七情六肉,炼成一盏可以照亮整个帝国谎言的……长明灯。
他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背脊僵直,仿佛支撑他站立的不是骨骼,而是执念。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一盏早已熄灭的旧陶灯。
灯身粗糙,是他从一个被“净梦巡使”抄没的货郎担子里捡来的。
他用衣袖,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轻柔地擦拭着灯身上的尘土,动作小心得如同抚摸熟睡婴孩的脸颊,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你说你要走刀刃之路……”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可这哪里是路……这是你用自己的命,一寸一寸铺出来的桥。”
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乱葬岗里,抱着半块馊饼笑得咯咯作响的小女孩,嘴角沾着碎屑,眼睛亮得像星子。
而如今,那座桥,即将铺向最黑暗的深渊。
七日之后。
存心殿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韩九走了出来。
她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宛如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也倒映不出任何光影。
她的步伐轻盈得不似活人,赤足踩在碎石之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飘雪落地,了无痕迹。
脚底本应感受到的尖锐刺痛,已全然消失——触觉,已被她亲手抹去。
她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夜色是她最好的伪装。
一队手持铜镜的靖夜司巡卫从她身侧不足三尺处经过,高声呵斥着宵禁的规矩,脚步踏地的回音响彻街巷,却对她视而不见。
其中一名巡卫手中的镇魂铜镜,甚至无意间扫过了她的身体。
镜面上,只映出了她身后那株枯败的老树,枝干扭曲如鬼爪,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她已经不在“生者名录”之中,自然也就不在任何法器的探查范围之内。
不仅如此,“断感祭礼”让她脱离了‘情感觉知域’,凡是以情绪波动为感应基准的法器,都将她视为‘虚无’。
她如一缕幽魂,轻易地潜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宫地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与陈腐气息,冰冷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湿冷的棉絮,贴在肺壁上。
地宫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穹顶石室,中央供奉着一幅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阵图——“永忘归真阵”的本源图谱。
图谱由无数流光溢彩的符文构成,缓缓旋转,而在石室的四壁,不多不少,正好镶嵌着九百口大小不一的青铜钟。
每一口钟都与阵图之间有着肉眼可见的能量丝线相连,随着阵图的旋转,发出低沉绵长的共鸣,嗡鸣声在石壁间来回震荡,形成一种催眠般的律动。
韩九没有试图去破坏任何一口钟,那只会立刻触发警报。
她走到阵图之下,仰起头,那张十二岁孩童的脸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漠与决绝。
她闭目片刻,脑海中浮现祝九鸦遗留的推演:“遗忘律令的本质,是压制真实。而压制,需要能量。若反向注入‘记忆实相’,便可制造负荷……”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混杂着碎骨粉末的腥甜血液瞬间涌上喉头,那粉末是她体内蛰伏多年的引信,此刻终于点燃。
“噗——”
她将这口饱含“归墟”之力的血雾,不偏不倚地喷在了旋转的阵图核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雾触及阵图的瞬间,并未被其净化,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渗透、蔓延。
那些原本光芒璀璨的“遗忘律令”符文,竟在血雾的侵蚀下,反向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