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
那香囊中装的,正是《赤心录》夹层所载的一味古方——“醒神引”。
此物遇湿气即燃,释放出的烟雾虽不能解毒,却能短暂唤醒被药物深度压制的意识!
香囊落入潮湿的通风口,一缕极淡的青烟瞬间倒灌而入,带着一丝苦艾与龙脑的辛香,悄然弥漫。
下一刻,隧道深处,那单调的凿石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压抑的嘶吼,和剧烈无比的撞击声!
“啊——!”
“放我出去!”
数十名被短暂唤醒的民夫,撕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们的眼球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指甲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血肉模糊也不知疼痛。
混乱中,柳沉舟的下属瞬间被冲散。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趁乱冲入隧道,硬生生拖出了几名尚存理智的民夫。
“走!”
韩九冲他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废话。
柳沉舟看着那些重获神智后,眼中却只剩下绝望与死志的民夫,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拔刀挥向韩九,反而猛地转身,一刀劈翻了追上来的一名守卫,刀锋切入骨肉的闷响伴随着喷溅的温热血雾,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挡住了片刻的追击。
逃出城外数里,一名被救出的老匠人体力耗尽,颓然倒地。
他死死抓住韩九的手,掌心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全是石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好的图纸。
“姑娘……我们不是要逃……是要把这地宫图纸带出来……”老匠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泡声,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皇陵工地的方向,“他们……他们在挖……她的坟……”
话音未落,老匠人的手垂然落下,气绝身亡。
瘸腿老汉颤抖着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图纸上,新皇陵主墓穴的位置被朱笔圈出,而就在那主墓穴的正下方,赫然标注着一个深埋于地底的古老地宫——那正是祝九鸦当年以身自封,镇压浊渊怒脉的第七根命契桩核心所在!
一旦被掘开,帝国最后的屏障将彻底崩塌!
韩九缓缓站起身,望着远方烟尘滚滚的工地,那里灯火通明,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在隧道中捡到的、沾着民夫鲜血的青铜钉,指尖还能感受到那血渍的黏稠与微温。
她轻轻地、用力地将它插入脚下的泥土,金属刺入大地的声音轻微却坚定。
“她说过,骨头断了还能接,心坏了就得换。”
夜风吹来,卷起车辕上那面焦黑战旗的一角。
布帛撕裂的边缘拍打着木杆,发出猎猎声响。
韩九闭上眼,仿佛在对某个沉睡的灵魂低语。
“这一次,我来当那根钉子。”
夜幕再次降临,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乱石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汇成千万条细小的水流,将整片山野冲刷得一片泥泞。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冰冷地滑过脖颈,渗入衣领。
在皇陵外围的一处乱石岗后,韩九与瘸腿老汉浑身湿透,像两尊融入黑暗的石雕,一动不动。
前方数里之外,即便是被狂暴的雨幕遮蔽,那片庞大的工地依旧灯火通明,宛如一座不夜之城,照亮了半边阴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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