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井口,青砖边缘粗糙,手掌按上去磨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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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望去,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连月光都不敢照进去。
她没有打水,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根系着小石子的细绳,缓缓垂入井中。
绳子滑过掌心,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刺痛。
下落了足有五丈,却没有传来落水声,反而是一声沉闷的“嗒”——像是石头砸在夯土上。
井下无水!
她毫不犹豫,将绳索系在井口的石辘上,娇小的身躯灵巧地滑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降过程中,空气越来越冷,湿气扑面而来,像浸了水的布巾蒙在脸上。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与绳索摩擦辘轳的“吱呀”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凿石回响,如同地狱的脉搏。
井底别有洞天。
这里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入口,墙壁湿滑,布满青苔,指尖一抹,便沾上滑腻的绿泥。
墙上刻满了无数扭曲盘绕的符文,线条粗犷狂乱,像是用烧红的铁条烙上去的。
韩九只看了一眼,心脏便骤然抽紧!
这些符文……竟与幼时在娘亲焚毁的《九幽图志》残页上见过的“镇魂禁制”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彼时安宁沉静,此间却狂躁暴戾,如同疯癫的摹本。
那些符文仿佛在蠕动,看得久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穿刺。
这是一个伪“镇魂阵”!
它非但没有镇压邪祟的安宁之力,反而散发着一股压制活人神志的暴戾之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所有经过者的咽喉。
韩九屏住呼吸,顺着隧道向前摸索。
脚下是碎石与积水混合的泥泞,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越往里走,那单调的凿石声就越清晰,镐头撞击岩石的“铛!铛!”声从前方涌来,夹杂着链条拖地的金属摩擦音,以及某种压抑的喘息——不是痛苦,而是机械般的节奏。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采石场出现在眼前。
数百名民夫,戴着毫无花纹的青铜面具,在昏暗的油灯下机械地挥动着镐头,将巨大的石料从山体中剥离。
灯光摇曳,映照在青铜面上,反射出诡异的金光,像一群没有眼睛的神像。
他们眼中毫无神采,动作整齐划一,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在面具边缘汇聚成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泥痕。
韩九在阴影中蹲下,捡起一块不知被谁挣脱时掉落的面具。
面具冰冷沉重,入手如握寒铁,表面布满细微划痕。
她用指尖沾了些地上的湿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内侧。
泥浆填充了刻痕,几个细小的阳文顿时清晰地显现出来。
一行编号,以及四个刺眼的篆字——靖夜司监造。
那刻痕边缘锐利,像是新近雕琢,指尖抚过,微微发麻。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所谓的“行尸疫”,根本不是瘟疫!
而是朝廷为了加快皇陵修建的进度,将抓来的战俘、流民,用一种名为“续命散”的禁药,活生生制成了没有思想、不知疲倦的傀儡!
这些活傀儡的阳气一旦被榨干,就会被立刻装入早已备好的棺材,以“暴毙染疫”的名义,运往乱葬岗集中掩埋,永绝后患!
滔天的怒火混杂着刺骨的寒意,从韩九心底升起。
她握紧了那块冰冷的面具,指节发白,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嘴角竟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他们怕百姓信春娘能救人,却不怕自己,变成真正吃人的妖魔。”
次日清晨,一队靖夜司缇骑策马入城,为首的正是柳沉舟。
他接到的命令,是调查铁脊坞发生的“邪修盗尸案”——据报,有邪修在此地挖掘新坟,盗取尸体炼制傀儡。
可柳沉舟心中早已明镜似的,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的幌子。
袖中那枚刻着‘春娘’二字的铜牌,已被他摩挲得发亮——那是三年前,他妹妹临死前攥着的东西。
他故意在城中盘查,看似严密,实则留下了一个无人看管的缺口。
很快,一名眼神偶尔闪过一丝清明的民夫,趁着换班的混乱,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直奔城郊的废弃矿洞。
柳沉舟不动声色地带人跟上,在那处伪装成矿洞的隧道口,与几名乔装成矿工的守卫对峙起来。
“靖夜司办案,闲人退避!”他声色俱厉,手已按在刀柄上,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黑影从侧方的山坡上一闪而过!
韩九算准了时机,将一个早已备好的香囊,用尽全力抛向隧道顶端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