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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活着的人才该怕鬼(1/3)

    西岭义庄,京城里人人谈之色变的弃尸之地。

    这里没有香火,只有终年不散的腐土与野草气息——潮湿的泥土腥气钻入鼻腔,混着败叶发酵的微酸,像一口陈年的铁锈在舌尖化开;夜风掠过乱葬岗,发出低哑的“沙沙”声,仿佛千百具枯骨正用指节轻叩棺木。

    乱葬岗上,上千个无名土包如一片凝固的灰色浪涛,在惨白的月光下静默起伏。

    坟头荒草簌簌摇曳,映出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沉睡者梦中挣扎的手臂。

    寒露坠落在韩九的肩头,凉得像一滴死人的眼泪。

    对于被整个活人世界追杀的韩九而言,这里却是唯一的喘息之所。

    她小小的身子在坟堆间穿行,脚底踩碎枯枝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激起一阵细微的尘雾,沾在她破旧的裤脚上,带着坟土特有的、略带甜腻的腐败味。

    非但不觉恐惧,反倒有种奇异的亲切感——她的掌心贴过一块歪斜的墓碑,石面粗糙冰冷,却让她想起祝九鸦曾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时那股温热的力道。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春娘”祝九鸦的血浸透过,这里的每一缕风,似乎都带着她残留的气息:一丝极淡的艾草香,夹杂着铁锈与焦木的味道,那是火刑架上的记忆。

    她最终在一排新垒的薄皮棺材前停下。

    这些是为即将到来的冬日里,注定要冻毙街头的流民准备的。

    棺木尚未上漆,松木的涩味刺鼻,边缘还沾着锯末和工匠的汗渍。

    她挑了一口最靠里的,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一丝缝隙,吱呀——那声音干涩得如同老骨头错位。

    她抱着怀里冰冷的陶罐,瘦小的身躯蜷缩了进去,再小心地将棺盖合拢。

    狭窄,黑暗,寂静。

    指尖触到内壁,粗糙的木纹刮得皮肤发痒,一股陈年的霉味裹挟着地下湿气扑面而来。

    她屏住呼吸,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像一面被捂住的小鼓。

    胃里饿得像有火在烧,可她连打开陶罐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这是祝九鸦留下的东西,是比她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她只是从贴身衣物里摸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药方,布料摩擦胸口时带来一阵微麻的暖意。

    借着从棺盖缝隙里漏下的一缕微光,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墨痕微微凸起,指尖划过时如同读盲文,每一个转折都刻进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棺外停下。

    枯叶被踩碎的细响,缓慢而稳定,像是某种仪式的节拍。

    “吱呀——”

    棺盖被缓缓掀开,清冷的月光混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倾泻而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韩九惊恐地抬头,对上一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

    那是一个驼着背的守墓老妪,满脸皱纹如干涸河床,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玻璃罩上有裂痕,灯光便也跟着颤抖。

    她身上披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指尖沾着扫帚留下的草屑。

    她没有呵斥,没有惊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躲在棺材里、满身泥污的小女孩。

    “出来吧,”老妪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干的树皮,“饿坏了。”

    韩九警惕地没有动,指甲抠进棺木缝隙,留下几道浅痕。

    老妪叹了口气,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递到她面前:“你不怕死人,死人就不会伤你。”

    粥的香气钻入鼻腔——米粒软糯的甜香、柴火熏烤的烟火气、一点点盐的咸鲜,瞬间击溃了她的防线。

    韩九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羞耻与渴望交织成一团火。

    她迟疑地接过碗,指尖感受到粗陶的温热,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

    滚烫的粥滑过喉咙,像一条暖流冲进胃袋,驱散了部分寒冷,也融化了她心头冰封的角落。

    老妪看着她,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她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供奉无名野鬼的简陋供桌。

    “你看。”

    桌上,只摆着一碗清水。

    昨夜,这碗水又一次被莫名填满,此刻水面平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两个影子。

    一个是老妪自己佝偻的身形。

    而另一个……披着一面烧得焦黑的战旗,肩上扛着一根白惨惨的骨杖。

    那道影子静静地立在老妪身后,仿佛亘古以来便守护于此。

    与此同时,京城北郊的一处密林中,瘸腿老汉的心猛地一沉。

    刚刚送来的线报如一盆冰水浇下:靖夜司的新任监正副使柳沉舟,已凭借玄门秘术锁定了七处藏匿《赤心录》残卷的地点,西岭义庄,赫然是第一个即将被清剿的目标!

    他不能让祝九鸦拼死留下的火种,在那个孩子身上熄灭。

    老汉将拐杖插在腰后,一瘸一拐地朝着西岭方向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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