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碎石咯吱作响,寒风吹透单衣,刺得旧伤隐隐作痛。
然而,刚踏上一条狭窄的山道,三道身影便如鬼魅般从林中闪出,呈品字形将他死死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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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个头戴斗笠的游方道士。
月光下,他们手中长剑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剑招凌厉,身法诡谲,偏生没有半点活人的魂气。
傀儡!
老汉瞳孔骤缩。
这是玄门正统用符箓催动的机关人,不知疲倦,不畏生死,是靖夜司最难缠的清道夫。
他腿脚不便,瞬间落入下风,只能倚靠着一棵老树勉力防守。
长剑破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削断几根发丝的同时,在他手臂划开一道血口,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背后的树干被削得木屑纷飞,松脂的苦香混入空气。
危急时刻,老汉猛地将舌尖咬破,和着一口鲜血喷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疾速画下一个诡异的逆旋三角符文!
“阴司过境,百鬼听令——借命一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血掌重重拍在脚下的大地之上!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山道远处,那片废弃多年的义冢之下,十七具自愿将残魂留于世间的亡骸,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眶!
他们无法现身,无法言语,却在同一瞬间,朝着三个傀儡的方向,发出了一道人类耳朵无法听见的灵魂尖啸!
那声音穿透土层,震得坟头青苔微微颤动,连月光都似扭曲了一瞬。
这是祝九鸦当年与他们定下的“守陵誓约”——当血脉的继承者以生命为代价呼唤时,他们将献上最后的力量。
那三名傀儡剑客的动作猛然一滞,眼中驱动他们的符纸上,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血色纹路。
就是现在!
老汉忍着剧痛,右手一甩,三枚淬过尸油的乌黑骨钉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其中一具傀儡的咽喉!
傀儡轰然倒地,化作一堆朽坏的木头与废纸,散发出焦糊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义庄里,韩九已经住了三日。
每到午夜,她总能听见墙壁里传来细微的哭声,那不是鬼魅,而是砖石深处,因无法安息的记忆而发出的共鸣——像是指甲刮擦石缝,又像是婴儿在梦中啜泣,听得久了,连枕骨都泛起寒意。
第四日清晨,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拉着正在扫地的老妪,快步走到后院那口早已废弃的枯井前。
晨雾未散,井口蒸腾着阴冷的湿气,舔过小腿,寒意直透骨髓。
她指着井壁上一处被厚厚青苔覆盖的地方,笃定地说道:“婆婆,那里有字。”
老妪将信将疑地用袖子擦去苔藓,月光下,一行模糊却有力的刻痕显露出来。
“第七桩,不在图上。”
老妪的心脏狠狠一震!
“怎么会?我每日扫院三次,怎会从未注意此处有字?”
她手指颤抖抚过凹痕,忽然记起三年前一个暴雨夜,她曾见祝九鸦独自立于井边,手中握着半截铁钉,在墙上缓缓划动……那时她以为只是疯癫之举,未曾深究。
如今回想,竟是早已布下的遗言!
她不敢耽搁,立刻回到屋里,用最快的速度写下一封密信,郑重地交给老妪。
“婆婆,北境,幽察司故地。”韩九轻声说,这不是她第一次梦见那女人。
三天来,每夜子时,那身影都会坐在坟头,重复三个字:“往北走”。
今晨终于拼出完整地名。
送信的路上,果然出事了。
一队身着玄甲的靖夜司缇骑自山道尽头出现,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正是监正副使柳沉舟。
老妪“慌乱”之下,一个踉跄,怀里一个油纸包滚落在地。
柳沉舟身边的校尉立刻上前捡起,呈了上去。
柳沉舟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封写给城中仁脉堂老郎中的信,说残卷已经找到,让他做好接应。
“哼,雕虫小技。”柳沉舟冷笑一声,将信纸捏成一团,“还以为会藏在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传令下去,调转方向,回京封锁仁脉堂!”
他没有发现,那被丢弃的油纸包一角,沾着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西岭枯井边特有的蓝色苔藓粉末——那种苔藓只生长在终年不见阳光的井壁深处,触感滑腻如脂,碾碎后会释放出一丝极淡的金属腥气。
而真正的密信,早已被一只不起眼的独眼野狗叼在嘴里,沿着荒僻的小径,悄无声息地奔向了遥远的北方。
它的爪垫踏过冻土与荆棘,留下斑驳血迹,却始终不曾停下。
柳沉舟更不知道,他越是雷厉风行地追剿“春娘余毒”,就越是在为祝九鸦的信仰铺路。
京中百姓亲眼看着靖夜司的鹰犬烧毁救命的医书,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