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冷而坚定的意志:别倒下。
祝九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虚弱却真实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亮的胸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你还在啊……”
她扶着骨杖,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重新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地走回了那间属于她的破庙。
当晚,月凉如水,清辉洒落屋檐,映得枯草泛出银白色的冷光。
祝九鸦取出珍藏在怀中许久,那枚用第一只追随她的乌鸦骸骨制成的骨哨。
她将骨哨凑到唇边,指尖触到哨口时,能感受到那微凹的弧度与细微的裂纹——那是岁月与忠诚共同雕琢的印记。
她用尽力气,逼出心头最后一滴尚有温度的精血,染在哨口——血珠滚落的一瞬,带着一丝温热与腥香,迅速凝结成暗红晶粒。
然后,她吹响了它。
哨音无声,却化作一道超越生死的精神波动,穿透百里阴冥,瞬间抵达了所有自愿追随她的、盘踞在京城废墟之下的亡魂意识深处。
她闭上眼,用最后的巫祝之力,传递出最后一道命令。
“从今往后,我不再号令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见你们想见的人……你们,自由了。”
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瞬,她“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千万道灵魂共振形成的洪流,清晰地汇入她的识海:
“吾等,愿守此门。”
祝九鸦笑了。
她缓缓躺倒在冰冷的枯草上,在她那只右眼的瞳孔深处,最后一次浮现出未来的画卷:
春雨绵绵,废墟之上已长出新绿。
一只独眼的黑色小狗,嘴里叼着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欢快地跑过长满青草的街道,身后跟着一群嬉笑打闹的孩童。
风筝被高高扬起,那风筝的线上,挂着一面小小的黑白两色旗,在风中招展。
旗角,用褪色的丝线,绣着两个小字——九鸦。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雨。
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冲刷着血字与刻痕,却又仿佛将每一个名字,更深地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
雨停了七日,破庙外的天光换了七种颜色,却无一缕能真正照进这间屋子。
直到第八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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