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其狠狠插入那具尸骸的心口!
噬骨巫术——唤忆葬礼!
以己骨为引,以己血为媒,让被抹去名字的亡魂,最后一次说出真相!
“告诉我,你叫什么。”她低声念咒,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那具干枯的尸骸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生机,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一点微弱的魂火,幽蓝跳动,映出她脸上深刻的纹路。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沙哑的音节:
“阿……阮……”
话音落,魂火灭。
整具尸骸在她眼前寸寸断裂,化为一捧冰冷的飞灰,散入深渊,飘过她鼻尖时,竟带着一丝孩童发辫上晒过太阳的微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撕开坠落的碎石与尘埃,义无反顾地跃入了这无尽的黑暗!
是容玄!
他双目紧闭,纵使记忆已经清零,可那无数次生死磨砺留下的肌肉本能,却让他像一只矫健的夜枭,双脚在井壁那些凸起的尸骸与机关上精准地借力、闪避,每一次蹬踏都激起细微的骨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烬的呛人气息。
他手中的断剑早已化光消散,但他的掌心,却留下了一道滚烫的灼痕,那形状,恰似祝九鸦曾刻下的“斩我”二字!
此刻正微微发红,渗出细小血珠,散发出金属灼烧后的腥气。
“嘭!”
容玄稳稳地落在祝九鸦身边几步远的地方,脚下的岩石应声碎裂,粉尘如雾升腾。
他睁开眼,那双曾清冷如雪的眸子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执念,瞳孔深处仿佛仍映着某个未曾遗忘的背影。
他看着靠在井壁上、脸色惨白如纸的祝九鸦,喉结滚动,沙哑地问出了一句:
“还……走得动吗?”
祝九鸦看着他,看着他身上新增的伤口和满身尘土,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惯有的讥诮,嘴角扬起的角度依旧锋利,却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像寒夜里悄然融化的冰。
“你连我是谁都忘了,还敢跟着我跳井?”
容玄沉默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
“我不知道你是谁。”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记得,不能让你一个人走这条路。”
与此同时,命渊之上,那片崩塌的祭坛废墟中,黑面判官伏在地上,气息奄奄。
他能感觉到,命渊已开,他自己的时间,也到了尽头。
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脸上那张铁铸的面具早已碎裂,露出其下布满悔恨与疯狂的脸,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入尘土,发出“嗤”的轻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以浓稠的黑血,在自己额头正中,写下了一个扭曲而决绝的血字——
“赦!”
以我之命,赦免千魂!
这是终祀监最高秘仪——千名簿现形!
那是记载了千年来所有候选容器真名的阴册,藏于地宫最深处,唯有历代审判者以自身魂魄为代价献祭,方可召出!
血字写就的瞬间,黑面判官的身体轰然燃烧,火焰无声而幽蓝,顷刻间化为一捧飞灰,随风卷入深渊。
而在他消散的地方,一本厚重的、由未知兽皮装订的漆黑巨册,自虚空中缓缓浮现,书页边缘焦黑卷曲,带着无尽的怨与恨,向着命渊深处沉去。
“哗啦啦——”
书页在下坠中疯狂翻动,发出如雨打枯叶的声响。
无数个闪烁着幽光的女孩名字,从书页中挣脱出来,如漫天飞舞的萤火,环绕着祝九鸦,光影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阿阮、小蛮、清荷、采薇……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遗忘、被牺牲的无辜生命,飘过她耳畔时,仿佛有极轻的叹息。
那些名字环绕着她,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想伸手去碰,却发现手臂已开始泛出石质的灰白光泽。
一阵剧痛从腰际炸开,她跪倒在地,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点微光,轻轻落在她的膝头……
忽然,其中一页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残纸,挣脱了书册的束缚,轻飘飘地、固执地停在了祝九鸦的面前。
上面用最古老的巫文,写着一行血字:
不是被抛弃的人,而是……最初的祭品。
祝九鸦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页残纸。
指尖轻抚那冰冷的字迹,一股剧痛猛然从她脊椎窜起!
石化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腰际,她的双腿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沉重的石雕。
她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坐倒。
她从怀中,摸出了那半截属于裴昭的冰冷铁牌,又看了看容玄掌心那道滚烫的剑痕。
她忽然低声呢喃,像在问他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