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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满堂官吏默然不语,数十道目光如钢钉般钉在祝九鸦身上,压得空气都沉重如铅。
祝九鸦却仿佛没感受到那山一般的压力,她微微仰头,直视着裴昭那双高高在上的眼,唇角笑意愈发讥诮:“若我破了呢?”
裴昭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赏金千两,授你‘协察使’之衔,入我靖夜司,戴罪立功。”
话是赏赐,实则却是将她这条疯狗套上笼头,放在眼皮底下看管。
侧殿一道巨大的麒麟屏风之后,容玄一袭玄色锦袍,身姿笔挺如剑。
他静静听着堂上的一切,藏于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甲掐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审讯堂内空旷冰冷,只有中央一方巨大的验尸石台。
石面黝黑,触手如冰,仿佛吸尽了百年的死气。
四周墙壁上镌刻的镇邪符文,在烛光下隐隐流动,发出极微弱的“嗡”鸣,如同低语的咒言。
祝九鸦环视四周,忽而嗤笑一声,笑声在空旷大堂中回荡,激起层层寒意。
她抬起左手,猛地撕裂袖口,布帛撕裂声如裂帛惊魂,露出一截白皙手臂——臂上赫然是一道狰狞的陈年烧伤,皮肉扭曲如枯树皮,指尖抚过,粗粝刺痛。
那是多年前那场灭村大火,留给她的永恒烙印。
她抽出那根鸦喙骨簪,看也不看,便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嗤——”
皮肉分开的声响清晰可闻,鲜血涌出,殷红粘稠,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石台上,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心鼓。
血珠触及石台的刹那,她口中疾速念诵起一段晦涩诡谲的咒言,音节如蛇信吞吐,带着阴寒之气。
地面骤然轻颤,整座审讯堂的砖石缝隙间,竟钻出无数萤火虫般的细碎白光。
这些光点是此地积郁百年的亡魂残息,此刻被她的巫血引动,疯狂汇聚于石台之上,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流动的光影地图——尸踪图!
图中,七十二个光点闪烁明灭,代表着那七十二名死者。
而所有光点消散前最后停留之地,竟都如百川归海,指向了京城东区一处毫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松烟斋,御墨坊下属的书肆。
更让祝九鸦心神剧震的是,那图中几具尸骨残息幻化出的光影里,竟带有一丝她刻骨铭心的熟悉腥气——与当年屠灭她全村的那支军队所佩制式军刀上的锈迹,同源同宗!
鼻腔中仿佛又嗅到了那夜血雨腥风中的铁锈与焦肉味。
她心中轰然一响,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土而出:他们用的不只是同一批兵器……甚至可能是同一支部队!
裴昭挥袖退堂,命人送她回羁押别院。
祝九鸦踏出大堂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容玄。
她没有回头,只任风帽滑落一角,露出颈侧一道旧疤。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曾无意触碰过的痕迹。
当晚三更,看守换岗间隙,一道红影翻出院墙,直奔东市而去。
当夜,月色如霜,洒在松烟斋的青瓦上,泛着冷银光泽。
祝九鸦如一只融入黑暗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书房深处。
密格中,她找到了一本被特殊油布包裹的账册。
纸页泛黄,上面的墨迹却黑得诡异,遇水不晕,指尖触碰,竟有些微黏腻之感,仿佛那墨是半凝固的血。
她毫不犹豫,将指尖伤口重新划开,挤出一滴血,滴在账册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墨字竟如同活过来的水蛭,剧烈扭动、分解、重组,显现出一段被隐藏在字里行间的记录:“甲辰年七月初九,收纯阳童髓三斤,炼墨三锭,赐冯县令镇魂帖一封。”
字迹浮现时,一股浓郁的腥甜扑鼻而来,夹杂着骨粉焚烧的焦臭,令人几欲作呕。
她正欲将账册收入怀中,窗外,一阵清脆的铃音陡然响起,如催命符般急促。
“哗啦——”
黑翎卫统领申屠烈破窗而入,手中钩索如毒蛇吐信,直取祝九鸦咽喉,声音冰寒刺骨:“妖巫,私闯禁地,私取证物,罪加一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银光破空而来,“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击打在钩索锁链之上,将其震偏了寸许。
容玄负剑立于屋脊,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声音清冷如冰:“证据尚未确证为伪,不可擅捕。”
两人对峙的刹那,祝九鸦已将账册塞入怀中,对着申屠烈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一跃,消失在深沉的暗巷里。
身后,容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查的方向……不该存在。”
城郊荒废的院落深处,祝九鸦点燃了那盏取自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