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和戏谑的笑。
“小子，想什么呢？”她笑骂道，“上界有能力的种族，看不上人族修仙界这块破地方。没能力的种族，想来也来不了。修仙界的壁障，可不是摆设。”
李成杰一怔，自己想得太多了。
少女收起笑容，淡淡道：“冥界入侵修仙界，本质上还是人族阳修与阴修的内部矛盾。你们都是人族，只不过修炼的路不同罢了。”
玄清皱眉道：“老祖，冥界修士残害我阳修同道，夺我人族地盘，这还是内部矛盾？”
少女看了他一眼，道：“玄清小子，你修炼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急躁？守住你那守仙阁数万年信仰，我问你，冥界修士是什么人？”
玄清道：“冥界修士，自然是冥界的人。”
少女摇头：“冥界修士，也是人族。只不过他们生活在冥界，你们修炼的是天地灵气。一个走阴路，一个走阳路，但归根结底，都是人族。”
玄清沉默。
李成杰也沉默了。他想起凡孟飞，化神初期的冥界修士，虽然周身黑气翻涌，但面目身形与人族无异。
他想起修罗王，虽然凶残暴虐，但也是人形。他们确实是同族。
少女继续道：“冥界入侵修仙界，要说到数万年前的人族矛盾。那时，人族阳修与阴修虽有小摩擦，但大体上还能和睦相处。直到帝阳殒落。”
玄清眼睛一亮：“帝阳？老祖方才说过的，人族第一个大乘修士。”
少女点头：“帝阳天纵奇才，突破大乘。他团结阳修与阴修，整合了人族的全部力量，带着人族在上界打出了一片天地。那是人族最强盛的时代，阳修与阴修并肩作战，不分彼此。”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可惜，在一次大战中，帝阳殒落了。”
玄清脸色一变：“帝阳前辈殒落了？”
少女点头：“殒落了。他死后，人族失去了主心骨，阳修与阴修之间的矛盾，再也压不住了。”
李成杰：“都是人族，阳修与阴修有何区别。”
少女看了看李成杰：“天地创造万物，万物相生相克。各族都有自己的特点、强项。有的种族成年就能领悟法则，有的种族肉身强得可怕，有的种族神识强的可怕，有的一出生就能领悟神通。这些都是天地的恩赐，也是天地的公平。”
玄清忍不住问：“老祖，人族有什么？”
少女看着他，目光深邃，缓缓道：“人族，什么都没有。”
玄清一怔：“什么都没有？”
少女点头：“人族没有与生俱来的神通，没有强横的肉身，没有强大的神识，没有成年就能领悟的法则。人族刚出生时，弱小得连一只普通的野兽都打不过。人族的婴儿，需要父母精心呵护才能长大。人族的修士，需要从炼气期一步步往上爬，需要自己领悟功法，需要自己摸索法则。人族，是万族中最弱小的种族。”
玄清沉默。
李成杰沉默他想起筑基期时，面对金丹修士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想起元婴期时，被金龙鱼追杀得九死一生。
人族，确实弱小。
少女看着他们，淡淡道：“但天地是公平的。上天没有赐给人族强大的肉身、强大的神识、与生俱来的神通，却赐给了人族一项本领——第二生命，鬼修。”
李成杰一怔：“第二生命？”
少女点头：“天地之间，所有阳修殒落后，肉身虽灭，但残魂不会消散。那些残魂将回到冥界，进入转生池，转生为阴修。这就是人族的第二生命。阳修死后，可以转生为阴修，继续修行，继续活下去。其他种族，没有这个能力。他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李成杰心中一震。阳修死后转阴修，阴修死后呢？他问：“老祖，阴修死后，还能转阳修吗？”
少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能。阴修死后，残魂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转生的机会。这是天地的规则，公平的代价。”
玄清沉默。他想起了师尊江凌变成阴修。
还有那些死在冥界修士手中的同门，天剑、枯荣子，还有无数守仙阁的弟子。
他们的残魂，是否回到了冥界，转生成了阴修？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李成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帝阳前辈不是也可以转阴修？”
少女看着他，目光深邃，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帝阳是大乘修士，他的残魂比普通修士强大万倍。只要他的残魂回到冥界，进入转生池，就能转生成阴修，而且是天赋极高的阴修。”
李成杰追问：“那帝阳前辈转生成阴修了吗？”
少女摇头：“目前来看，没有。”
玄清忍不住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