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与风险均远超预期……”
博士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光幕上的文字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行。
他的目光落在“必要时,可启动‘蜂巢’的静默协议”这一句上。
静默协议。
那意味着彻底隔离,信息屏蔽,以及在最极端情况下……物理层面的“无害化处理”。
博士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是纯粹理性的权衡?还是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思绪?
最后一行字也化为了光点。
第三块光幕暗了下去,恢复成普通的操控界面。
房间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微声响,以及博士手指敲击桌面的、规律而孤独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金属与岩石,看到上方“蜂巢”那繁忙而有序的无数实验室,看到更深处那个球形空间里沉寂的碎片,看到治疗舱中沉睡的那个少年。
一个谜团。
一个可能连接着远古禁忌、异界遗物、以及某个未知“归零”警告的谜团。
而他,是现在距离这个谜团最近的人。
博士的嘴角,再次浮起那丝极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笑意。
他伸手,关掉了第一块和第二块光幕。
然后,在彻底暗下来的研究室里,他调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上面是林墨进入“蜂巢”以来的所有行为记录、魂力测试数据、武魂分析报告,以及……他与白夜互动的几个简短片段。
博士的目光,在其中一段记录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林墨在第一次见到“清道夫”零号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悲伤”与“熟悉”的复杂情绪。
“悲伤……”
博士轻声自语。
“为什么是悲伤?”
他关闭了界面。
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他眼中,那点冰冷的、属于研究者的光芒,始终未曾熄灭。
像是在黑暗中等待着什么。
或者,计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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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后。
治疗舱的罩子无声滑开。
林墨睁开眼睛,从修复液中坐起身。
液体顺着皮肤和头发滑落,在身下汇成一小滩。身体轻盈而有力,魂力在经脉中顺畅流转,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了一丝。灵魂的虚弱感也消失了,只有深处那个符号,依旧安静地存在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的纹路清晰,皮肤下隐隐有魂力的微光流动。
“感觉如何?”
博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墨抬起头。博士就站在治疗舱旁,还是那身银白研究服,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表情平静如常,仿佛三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从未发生。
“很好。”林墨从治疗舱中跨出,旁边自动伸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衣物。他一边穿衣,一边问,“‘07’怎么样了?”
“恢复沉寂。所有读数回到基线。”博士回答得很简洁,“关于那天的事情,深塔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你是当事人,报告由你来写。”
林墨系上衣扣的动作微微一顿。
“写什么?写我怎么差点被它杀掉?还是写我的灵魂里有个你们也搞不清楚的东西?”
“写你感知到的一切。”博士的语气没有波动,“碎片激活时的能量变化、‘清道夫’零号的反应、你听到的那些词语、你看到的任何影像或感觉……所有细节。这是命令,也是你作为深塔预备研究员的责任。”
林墨穿好衣服,看向博士。
“写完之后呢?”
“写完之后,”博士转身,朝着研究室门外走去,“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蜂巢’,成为‘界膜之间’项目的正式研究员,参与对‘07’及其他‘异界遗物’的后续研究。你的安全会得到保障,资源会向你倾斜,你可以接触深塔最前沿的知识——当然,是在你的权限范围内。”
林墨跟上他的脚步:“第二呢?”
博士在门口停下,侧过脸。
走廊的冷光在他银白的头发和镜片上投下冰冷的反光。
“第二,你可以申请调离‘蜂巢’,去深塔的其他部门,甚至去地表的前哨站。你的预备研究员身份会保留,但关于‘界膜之间’和‘异界遗物’的一切记忆,会被施加一道‘认知锁’。从此以后,你不能再提起,不能主动探究,只能当一场梦。”
“但作为代价,”博士的视线落在林墨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看到他灵魂深处的那个符号,“深塔会对你进行终身监控。你的任何异常,任何与‘异界遗物’产生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