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魂香,有安神定魄、抚平心绪之效,常用于辅助睡眠或稳定初入定者的心神。
虞璎眸光微闪,面上却不露分毫,手腕沉稳地落下,批了一个清晰有力的“准”字,符合规章,无可指摘。但她心中,却将这个细节悄然记下。
紧接着,她又看到一份由司药局库房管事提交的例行清点报告。
报告中提及,有一批编号为“癸未七七五”的“三百年份地脉紫芝”,因前段时日库房阵法偶有波动,保存环境出现细微偏差,导致其中约三成的紫芝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灵气流失现象,药效有所下降,按规需作降等处理,或用于炼制要求不高的低阶丹药,或酌情分配给各宫用于日常熏香、沐浴等无关紧要之处。
虞璎看到这里,眼神不易察觉地一动。
地脉紫芝,正是《青帝长生源液法》中提及的,可用于凝练最低层次“长生源液”的辅材之一,虽非主药,但其蕴含的醇厚土行与木行交融的生机之气,对她初步尝试理解“万木菁英”的特性、练习凝练手法颇有助益。
这些“次品”,正是她目前最需要,也最不引人注目的东西。
她提笔,在那份报告上批示,字迹清隽:“着司药局当值丹师详细查验,若该批地脉紫芝药性尚存七成以上,可酌情调拨至丹院各房,用于新晋丹师练习控火、熟悉药性,或炼制‘益气散’、‘祛尘丹’等低阶丹药,务必物尽其用,减少损耗。”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她克尽职守、为司药局节省资源的批示。谁也挑不出错处。
而这些“降等处理”的紫芝,一旦进入丹院,她身为协理,又是丹院名义上的最高管理者之一,自然有更多的机会和理由,“检查”其使用情况,甚至“回收”一部分“不合格”的边角料用于“研究”。
这便为她初步尝试《青帝长生源液法》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掩护和材料来源。
在司药局又待了约一个时辰,虞璎高效地处理完了所有积压事务。
其间,她还看似随意地与几位前来汇报工作的丹师、药材管事交谈了几句,询问了些近期宫中的丹药需求变化、某些特定药材的供应稳定性等问题,态度温和,言语得体,既了解了情况,也安抚了下属,维持着她勤勉负责、关爱下属的协理形象。
直到日头偏西,虞璎才起身离开百草殿。
走出殿门,傍晚的阳光已失去了午时的酷烈,变得温和而慵懒,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殿前广场巨大的青铜药鼎上,为其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似乎也沉淀下来,变得愈发醇厚。
她登上等候已久的轿辇,平稳地起行,再次穿梭在皇城错综复杂、禁制重重的宫道之中。
轿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虞璎闭上双眼,看似在养神,脑海中却已开始飞速运转,仔细构思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如何利用司药局协理的职权,更隐蔽、更安全、更有效地开始《青帝长生源液法》的前期练习与材料积累。
而挽秋之前提到的、那如同幽灵般存在的窥视,则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她,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必须更加迂回,更加隐秘。
抡才大典尘埃落定,四榜传檄九州,神都内外仍沉浸在这一盛事的余韵之中。
青鸾宫近日门庭若市,虽不及那些有子弟位列龙榜、虎榜的顶级宫苑那般车水马龙,但也因虞族三人齐入榜(虞青雅、虞啸卿鹿榜,虞衡鹤榜),尤其是虞衡以旁支身份破格擢升鹤榜,引得不少关注。
加之天帝前番亲临指点,更让虞璎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为了后宫之中颇为瞩目的存在。
这日清晨,天色澄澈,碧空如洗。青鸾宫内的灵植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心境,叶片愈发青翠欲滴,几株正值花期的月华幽兰散发出清冽的香气,与殿内惯用的雪中春信冷梅香交织,别有一番韵味。
虞璎早已料到会有访客,特意吩咐宫人将偏殿重新布置了一番,撤去了部分过于清冷的摆设,换上了些色泽明快、寓意吉祥的玉器盆景,又备好了上等的灵茶和几样精致的、蕴含灵气的点心。
果然,辰时刚过,便有宫人通传,柳宝林与韩良人联袂而至。
柳宝林是一身素雅道袍,未施粉黛,神情淡泊,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韩良人则身着浅碧色宫装,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一丝为家族兄长担忧后的释然与浅浅喜意。
“柳姐姐,韩妹妹,快请进。”虞璎亲自迎至殿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透着一股真诚。
三人见礼后落座。柳宝林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听闻虞族此次三人登榜,可喜可贺。令弟虞衡,更是潜龙在渊,一鸣惊人。”她话语简洁,却直指核心,显然也关注着此事。
韩良人也柔声道:“是啊,璎姐姐,真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