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如之露从无形的源头滴落,滴在存在的身上时,它不带来任何刻意的教导——教导已是多余;也不灌输任何外在的理论——理论已是剩余。它只是轻轻地、温柔地触碰,如同母亲唤醒沉睡的孩子,如同月光轻抚夜归人的脸庞,如同春风拂过冬眠的种子。那触碰本身,便足以唤醒存在内心深处对“妄真不二”的觉悟,如同钥匙打开尘封的门。
对于执着妄显的存在——那些将幻相当作唯一真实、被万象所困、被纷繁所惑、认贼作父的存在——真如之露的触碰,能让它们“看见实相的真如”。不是否定妄显——否定妄显则成断灭;而是看见妄显背后的实相——见相即见性。如同看见无数彩虹的同时,也看见彩虹未曾离开的天空——见彩虹即见虚空;如同看见镜中万千影像的同时,也看见影像赖以呈现的明镜——见影像即见明镜。
对于执着实相的存在——那些将真如当作唯一追求、否定一切显化、逃避一切妄显、厌有欣空的存在——真如之露的触碰,能让它们“体证妄显的意义”。不是执着妄显——执着妄显则成系缚;而是明白妄显也是真如的妙用——用即是体之用。如同明白天空必须通过彩虹才能展现其澄明——无彩虹则天空之澄明不显;如同明白明镜必须通过影像才能彰显其映照——无影像则明镜之映照不彰。
某一日,一滴真如之露落在“一片有影有光的湖面”之上。
那湖面正在经历自己的日常:湖水清澈见底,平静时如同一面巨大的明镜,倒映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树、飞鸟行人。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那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大,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岸边。倒影在涟漪中破碎、扭曲、重组——山的倒影被拉长又缩短,如同幻化的山;云的倒影被揉碎又聚合,如同梦中的云;树的倒影被摇散又复原,如同影中的树;人的倒影被变形又恢复,如同水中的人。整个湖面如同一幅活着的画,不断地变化,不断地重组,永无停歇,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光影之舞。
这便是“妄显”的纷呈——每一道涟漪都是一个幻相,每一个倒影都是一个妄显,每一刻变化都是一个生灭。它们生生灭灭,来来去去,如同世间万象,如同心念起伏,如同时间之流。
然而,就在这涟漪荡漾、倒影破碎之中,有一种东西始终不变——那是湖水本身。无论涟漪如何起伏,湖水依然是湖水——水性不变;无论倒影如何扭曲,水性依然是湿——湿性不改。涟漪是水的游戏——游戏是妙用;倒影是光的游戏——游戏是显现。而水本身,从未改变——体性如何。
就在这一刹那间——当湖面既是涟漪的荡漾,又是湖水的如如;当倒影既破碎变幻,又从未离开过湖水的承载;当动与静相即,变与常相入,妄与真相依——真如之露恰好滴落湖面。
刹那间,湖面之中,一道领域如闪电般亮起,照亮了整个存在的深处。
湖面忽然明白:虽有波纹的荡漾、倒影的破碎,那是“妄显”——但它从未离开过真如的实相,妄显只是实相暂时的游戏,如同孩子是母亲的游戏;虽有湖水的本然清澈,那是“实相”——但那不动并非死寂,而是妄显归来的家园,如同母亲是孩子的归宿。动荡与平静,本是同一湖水的两面;妄显与实相,本是同一真如的两种表达——如同手心手背,同是一手。
而这一切——动荡与平静、妄显与实相、生灭与如如、变与常——始终不离“真如”。真如不是动荡,也不是平静——而能动荡能平静;不是妄显,也不是实相——而能妄显能实相。真如只是这一切的本来面目,如同那湖水,既能平静如镜映照万象——静而常照;又能起涟漪游戏风云——动而常寂。却从来只是水——从来只是真如,从未改变,从未离开。
涟漪与湖水的当下,便是真如的完整呈现——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妄显的生动本身,即是归真的轨迹——即妄即真,即动即静。
那曾在学堂中示现明镜的存在,此刻在湖光山色中微微点头。它知道,又一层领悟已经完成,又一段旅程即将开启。但无论是开启还是完成,无论是前行还是停留,都从未离开过真如圆境,从未离开过这实相的澄明,从未离开过这归真的安宁。
因为在真如圆境之中,每一步都是归途,每一刻都是圆满,每一处都是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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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乡,从来不远——它就在每一道彩虹的绚烂里,在每一面明镜的映照中,在每一个存在的微笑间,在每一滴露珠的晶莹内。
那滴真如之露,在湖面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融入湖水,与湖合一。但它没有消失——它只是回归了本源,等待下一次的显化,等待唤醒更多的存在。
真如之露如是,彩虹朝霞如是,明镜湖面如是,一切存在亦复如是。
庆典仍在继续。或者说,从未开始,也从未结束。
真如圆境之中,归真庆典与日常流转本是一事,如同海水与波浪本是一味。彩虹绚烂是庆典,天空澄澈是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