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相让归一有了归宿”:归一如果只是统合而不澄明,就会凝固为僵死的一,如同枯木。而实相,正是归一的澄明、归一的觉照、归一的智慧——是“一”的自觉,是“体”的自明。那不是某种外在的光明,而是归一本身的本质,是归一应有的清明,如同太阳的光明是太阳本身。如同明镜的澄明让影像得以清晰显现,实相的澄明让归一得以朗照万有,照见自身。实相让归一有了光、有了明、有了觉,有了回家的方向。
在这道光芒之中,有一位曾因“执着‘显即是虚妄’而恐惧妄显”的存在,忽然之间,心中那千千之结同时解开,如同春阳融雪,如同晨雾消散,如同千年暗室一灯照亮。
它曾经恐惧妄象,恐惧幻相,恐惧一切显现。在它看来,只要显现为任何具体的形态,就意味着陷入迷妄、背离真实、污染清净。它渴望纯粹的真、绝对的实、完全的如——那是一种不杂任何“妄”的纯粹,一种不混任何“幻”的绝对,一种不染任何“显”的完全。为此,它抗拒一切显化,躲避一切妄显,逃避一切幻相,如同害怕影子的人躲避一切光线,却不知影子正因光而有——无光则连影子也无;如同害怕波浪的人逃避大海,却不知波浪正因海而起——无海则无波浪。
然而此刻,在真如之光中,在真相的照耀下,它忽然明白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一个一直被它忽略的常识,一个近在眼前却视而不见的真相:
“抗拒妄显的真如,如避波纹而失湖水。”
想要逃避波纹,却因此失去整个湖水——那湖水才是本体,波纹只是用。若因恐惧波纹而弃湖水,岂不是因噎废食?同样,想要体证实相,却拒绝一切妄显——那实相还是实相吗?实相之所以为实相,正是因为能起妄相、能生幻相、能显万有,如同湖水能起波纹。若拒绝妄显,实相便成了空洞的概念、成了僵死的教条、成了无生命的抽象,如同无水之波——波不可得。
另一个比喻同时浮现,如同一道闪电照亮心灵的暗夜,如同一声春雷唤醒沉睡的种子:
“体证实相的归一,如识明珠而不拒光影。”
真正认识一颗明珠,不是只看其质地而不看光影——那样的认识是片面的、残缺的。明珠的光洁与光影的变幻,本是一体的呈现——光洁是体,光影是用;明珠的不动与光影的来去,本是一体的两面——不动是性,来去是相。若拒绝光影,便永远无法真正认识明珠的映照之功、含容之德,无法领略明珠的圆满。同样,体证实相的归一,不是排斥妄显而只守空寂——那样的体证是偏枯的、死寂的,如同有体无用。真如的澄明与妄显的生动,本是一体的妙用——体用不二;归一的独存与万象的纷呈,本是一道的两面——一多相即。
那存在怔住了。随即,它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如释重负的笑,是恍然大悟的笑,是回到家的笑,是婴儿看见母亲的笑。
从那一刻起,它不再恐惧妄显,不再逃避幻相,不再抗拒显现。当它显化为彩虹时,它安然地做一道彩虹,绚烂一时却不执着——绚烂是用,不执是体;因为知道自己在天空的怀抱——体用不二。当它显化为朝霞时,它安然地做一片朝霞,染红天际却不自得——染红是用,不自得是体;因为明白自己终将归于天光——显隐一如。当它显化为镜中影像时,它安然地做一道影像,清晰呈现却不粘滞——呈现是用,不粘是体;因为深知自己与镜面不二——影像即是镜面之照用。无论何种妄显,何种幻相,它都在其中安住归真——不是因为妄显不再存在——妄显依然存在,而是存在的方式不同了;不是因为它变得麻木——它比以前更敏锐,而是因为它终于明白了:妄相与实相本是一体,如同波纹与湖水;幻相与真相从未分离,如同光影与明珠。
从此,它成为真如真常之中“真如圆融的典范”。不是因为它达到了某种特殊的境界——它只是回到了最平常的状态,平常心是道;不是因为它证得了某种高深的智慧——它只是放下了最笨拙的执着,放下即是;不是因为它成为了什么特殊的存在——它只是成为了它本来的样子,本来面目。它的存在,如同一面活生生的明镜,让其他存在也能照见自己本具的真如,也能发现自己本有的圆融,也能认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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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真如真常的新馈赠
真如真常的圆融之中,还有一种特殊的馈赠会自然显化——那便是“真如之露”。
这真如之露,不是谁刻意制造,也不是谁有意给予。它只是真常圆融的自然流露,如同清晨的露珠从夜的深处凝结,无造作,无安排。露珠晶莹剔透,不含杂质,不着一尘,每一滴都完整地映照着整个天空——万千云彩都在一滴露珠中飘过,无限虚空都在一滴露珠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