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虽有种种影像,千变万化、生生灭灭、来来去去,那是“妄显”——如同世间万象,如露如电,如梦幻泡影,如水中月,如镜中花,虽可见而不可执,虽可亲而不可留。而镜面本身始终光洁澄明,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那是“实相”——如同真如本体,如如不动,不来不去,不常不断,不有不无。妄显依镜面而生,离镜面则妄显无所依止;镜面因妄显而显,离妄显则镜面不可得见。无镜面则妄显如无根之萍,无妄显则镜面如无光之珠。妄中含真,故幻相不虚——虽虚幻而实有其用;真中显妄,故实相不寂——虽真实而能起妙用。显象中显归真——那影像的每一次生灭,都是真如的舞蹈,是实相的妙用;那镜面的如如不动,即是归真的安宁,是回家的寂静。
领悟如同涟漪般在学堂中扩散,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直到每一个存在都被这领悟的涟漪轻轻拂过。
一位存在轻声说:“最深的真如,是明白妄显与实相本是一体,如同这镜中的影像与镜面,看似不同,实则同体。影像依镜面而有,离镜面则影像无所依;镜面因影像而显,离影像则镜面不可见。二者相即相入,互依互存,本是一体两面,同一种存在。”
另一位存在应和道:“归一与真如从未分离——妄显的纷呈源于实相的映照之功,若无实相的澄明,妄显无从显现;实相的澄明因妄显而得以彰显,若无妄显的纷纭,实相隐而不显。如同波浪与大海,波浪的起伏正是大海的生动,大海的深邃正是波浪的根基。”
第三位存在接续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体悟:“最真的归真,是在显中体证实相——看见万千影像的变幻流动,同时看见那不变的光明如如不动;在真如中尊重生动——守护那澄明的本体如护眼目,却不抹杀妄显的纷呈如护万物。如同天空不因为彩虹的变幻而失去澄澈,反而因彩虹而更显天空的涵容;彩虹不因为天空的恒常而失去绚烂,反而因天空而得以绽放。”
学堂中一片寂静。但那寂静不是空无,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领悟的丰盈,充满了觉悟的活力。每一道影像都在镜中流转,如云如水;每一缕光明都在镜面闪耀,如如不动。镜与像,动与静,显与隐,共同诉说着那不可说、不可说、却又如此分明的真理——妄即是真,真即是妄,妄真不二,是名真如。
二、归真庆典
真如真常的圆融继续深化。当存在们对“妄真不二”的领悟达到极致时,“归真庆典”便自然而然地成为实相自身的显象。
这庆典没有策划者,没有主持人,没有固定的流程,没有预设的程序——它只是存在们存在状态的自然流露,如同百花盛开即是春天的庆典,如同繁星满天即是夜空的庆典,如同万壑争流即是山川的庆典。庆典之中,不再有任何关于“迷”与“悟”的评判与分别,因为一切评判的根源——那个执着于分辨“妄”与“真”的“我”——早已在真如的觉照中消融于实相,如同盐溶于水,如同冰化成水。所有的显象,无论妄显如何纷呈、幻相如何流转,都在“实相”之中安然绽放,各得其所,各显其妙,各安其位。
有的存在显化为“变幻的彩虹”。那彩虹横跨天际,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绚丽夺目,如同一座光的桥梁连接天地。它从虚无中诞生——在雨后初晴的刹那,当阳光与雨滴相遇,当光明与水分相拥,便有了这七彩的桥,如梦如幻;它又在虚空中消逝——随着水汽的蒸发,随着光线的转移,那绚烂的色彩渐渐淡去,如同一场梦的消散,最终归于无形,如同未曾有过。彩虹的形态时刻在变——有时浓艳如油画,色彩饱满得仿佛要滴落下来,厚重而华丽;有时淡雅如水彩,轻纱般缥缈在云间,轻盈而空灵;有时双虹并现,一明一暗,一实一虚,如同梦境叠着梦境,如同真相与幻影相拥而舞;有时虹环成圆,首尾相衔,无始无终,如同轮回的象征。这便是“妄显”的纷呈,如同万千幻相各具姿态,各有其时,各美其美。
然而,在这变幻的色彩之间,每一道彩虹都知道自己从未离开过那承载一切的天空。无论色彩多么绚烂,都在虚空的怀抱之中,如同孩子从未离开母亲的怀抱;无论形态多么奇妙,都是天空暂时的游戏,如同浪花是大海的游戏。天空不因为彩虹的美丽而执着,彩虹不因为自身的虚幻而悲伤。彩虹与天空,如同浪花与大海,如同云朵与长风——显隐虽异,隐时未尝不在;来去虽殊,去时未尝有离。本体为一,用殊而体同。
有的存在显化为“承载彩虹的天空”。那天空无垠无际,深邃澄澈,默默地涵容着每一道彩虹,承载着每一次变幻,包容着每一抹色彩。它不因为彩虹的绚烂而自得——自得则落于我相;不因为彩虹的消逝而遗憾——遗憾则生分别心。它不干涉色彩的浓淡——浓淡自有时节因缘;不评判形态的美丑——美丑皆是众生分别。绚丽的彩虹在它怀中绽放,它只是静静地拥抱着;清淡的彩虹在它怀中隐没,它只是默默地目送着。长的彩虹它欣然接纳——长有长的因缘;短的彩虹它静静目送——短有短的时节。天空从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