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群情汹汹,季言脸上的那丝“拘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那双根本没动过的筷子,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珍馐美味。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文明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解释?”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官觉得,这些饭菜,很符合今日的主题啊。”
他顿了顿,在众人更加愤怒和疑惑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猛地将手中的布巾摔在桌上!
“既然诸位觉得这饭菜难以下咽,那就不必吃了!”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炸裂:
“关门!放狗!”
早就憋坏了的王瑾和赵谦,嗷一嗓子就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叉着腰,一副“老子等这天很久了”的嚣张模样。
季言内心疯狂呐喊:“爽!早就想说星爷的这句台词了!太带派了!虽然放的是俩二哈…但气势到位了!”
全场哗然!
关门放狗?!这季言是疯了吗?!
赵文明霍然起身,指着季言,气得浑身发抖:“季言!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季言冷笑打断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面色骤变的官员士绅,“本官请诸位来,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是请诸位来‘照镜子’!看看你们中有些人,把这河西府,啃成了什么样子!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们呢?脑满肠肥,锦衣玉食!你们吃得下去,本官可看不下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屋瓦:“王瑾!赵谦!”
“在!”俩活宝精神抖擞。
“把你们这一个月多来,收到的‘孝敬’,见过的‘世面’,都给本官好好说道说道!让诸位大人听听,他们是如何‘关照’本官这两位不成器的‘亲戚’的!”
“诸位!久违了!”王瑾叉着腰,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赵谦搓着手,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看到这两人,在场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这段时间可没少给这两位“爷”送钱送物,求他们在季言面前美言几句,或者行个方便!
“王瑾!赵谦!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曾给王瑾送过重礼的县令指着两人,手指都在发抖。
“什么意思?”王瑾嘿嘿一笑,“意思就是,你们送的那些金啊银啊,古玩啊字画啊,还有拜托我们办的那些‘好事’,大哥…啊不,季大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你们哪天送的,送的什么,说了什么话,账本上都记得明明白白呢!”
赵谦在一旁补充:“对啊!比如张县令你,上月初七晚上,是不是派人送了一对玉如意到我们住处?还说希望能在今年的吏部考评上…”
“够了!”赵文明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地站起来,试图稳住局面,“季大人!你纵容亲属收受贿赂,如今还想反咬一口吗?简直岂有此理!”
“赵大人,稍安勿躁。”季言却装疯卖傻看着他,“本官何时说过,他们收钱,是本官纵容的?”
他不再看赵文明,转向众人,声音铿锵:“本官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检举揭发,戴罪立功者,可视情节轻重,酌情减免罪责!若冥顽不灵…”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大厅内死寂一片,众人目光闪烁,有人意动,但更多人则畏惧地看向赵文明,不敢开口。
赵文明见状,心中稍定,冷哼一声:“季大人好手段!凭空捏造,就想污蔑我等清白?有何证据!”
“证据?”季言笑了,对王瑾、赵谦使了个眼色。
两活宝立刻心领神会,如同说相声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点名。
“李县丞!你小舅子强占民田三十亩,是你出面摆平的吧?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王主簿!府库去年的亏空,是你做的假账吧?贪墨的银子够你全家花十年了吧?”
“钱员外!你为了拿到城东那块官地,可是给赵大人送了这个数…”赵谦比划了一个手势。
……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甚至一些隐蔽的私产,当然这还得多亏了萧相的助力,都被两人抖落出来,分毫不差!
被点到名字的人,有的当场瘫软在地,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浑身颤抖。
“我…我检举!我检举赵…”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县尉猛地喊出声。
“带下去!”季言不等他说完,直接一挥手。
早就等候在门外的、一群身着普通劲装但气息精悍的汉子——萧相友情赞助的“临时工”,应声而入,两人一组,熟练地将那些崩溃或指认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