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你,寂灭神,也不行。”
魔神玄焰闻言,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张开一道缝,露出同样复杂无比的眼神。
他虽然羞愤欲死,恨不得那段记忆从未存在。
可当寂灭神用那种谈论清除障碍物的口吻提起“湮灭”时,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连自己都诧异的抗拒。
他们兄弟,算是彻底栽了。
栽在了自己分魂那不讲道理的深情里,并且,在经历了无数次内心崩塌与重建后,竟可悲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不如——先看看澈你自己的历劫身境况,再行定夺?”
冥神司离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持。
他的目光投向主座上面无表情的寂灭神,深知这位执掌终焉的至高存在一旦认定某事,其意志便如法则般难以撼动,霸道无比。
眼看千澈铁了心要斩劫,司离提出了一个迂回的建议。
此言一出,殿内微妙一静。
所有神只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寂灭神。
寂灭神千澈的眼眸微微转动,落在司离身上。沉默了片刻,才极其冷淡地吐出一个字:
“嗯。”
算是默许。
“澈的命格牵扯终极与起源,位阶最高,因果最重,受至高法则庇护最深。”
冥神司离转向殿中其他几位,声音肃穆。
“单凭一己之力,难以窥其历劫身全貌。”
“需吾等合力,以轮回为镜,以冥河为桥,贯通天地阴阳,方能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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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彼此对视,虽心思各异,但对此提议皆无异议。
他们同样想知道,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众神之首,其下界分魂,究竟是何光景。
“行。”
轮回神率先应下,手指轻抬,那面古朴的轮回镜再次浮现,镜面不再是之前映照他人时的清晰,而是蒙着一层厚重如时光尘埃的混沌雾霭。
冥神司离并指虚划,一条浩瀚无边流淌着无数灵魂光晕与遗忘之息的冥河虚影自虚空蜿蜒而出。
其一端缠绕上轮回镜的边缘,另一端则无限向下延伸。
穿透层层维度壁垒,试图勾连下界因果轨迹。
魔神玄焰与邪神玄幽也各自抬手,澎湃的暗红魔气与诡谲的幽紫邪能注入轮回镜,并非主导,而是作为撬动法则的庞大能量支撑。
而居于主位的寂灭神千澈,只是漠然地并指,从自己那深不见底的神魂本源中,引出了一缕气息。
那气息并非光华璀璨,而是一种极致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混沌,缓缓飘向轮回镜。
当这缕属于寂灭神的本源神魂气息触及镜面时——
“嗡——!”
整个至高天神殿为之剧烈一震!
轮回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明亮,而是如同将亿万星辰诞生与湮灭的瞬间压缩在一起,化作一片旋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混沌星云。
冥河虚影狂涌,众神合力维持的通道在恐怖的法则反噬与命格遮蔽之力中艰难稳定。
镜中混沌翻滚,抵抗着窥探。
众神之力持续灌注,如同在迷雾中强行开辟一条小径。
终于,那沸腾的混沌景象逐渐平息、消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一幅巨大的水幕在神殿中央展开,代替了轮回镜的位置。
水幕之上,先是掠过一片茫茫无尽的冰冷的纯白——那是漫天飞雪,以一种亘古不变的姿态静静飘落。
随着雪花影像的缓缓消散、退去,如同帷幕拉开,水幕之中的画面,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所有至高神的眼前。
寂灭神千澈立于主座,依旧是俯瞰众生、漠视轮回的至高之姿。
他垂眸时,那目光如冰封了千万载的深潭,不起微澜,唯有永恒的寒意与空寂。
眼尾处,几笔极淡的银色神纹若隐若现,宛如最精致的霜花凝结于亘古不化的冰面,衬得他的漠然愈发冰冷神圣,不容亵渎。
“即便窥见记忆碎片,又能如何?”
他的声音在水幕画面逐渐清晰前响起,依旧平稳,带着绝对权威的不耐与决绝。
“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分毫。那扰乱历劫、惑乱神心的存在……”
他的语调渐冷,眸中湮灭之光微微流转,仿佛已在心中下达了终极的判词。
“便是该死。”
“任何阻碍吾等重归圆满之人,都当……”
话音未落。
水幕之上,被漫天飞雪洗过的画面,彻底定格。
并非预想中的绛雪花身于冰雪中孤寂悟道。
只见那与寂灭神容颜别无二致的历劫身——雪千澈,正斜倚在琉璃窗边的暖玉榻上。
而阮轻舞被他揽在怀中,周身竟缠绕着无数柔韧发光的绛雪花藤,那些藤蔓如有生命般,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