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仙的每一笔墨痕。”
她眸光盈盈望向他。
“我向来都是逐字细读的——字字如碎玉映雪,好看得紧,怎会嫌烦?”
傅筠寒见她动作这般迅捷,不由怔然。
怎就如此……无赖?
那些信确是写给她的,可积年累月堆了满箱,她如何看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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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只当她是避世隐居的得道高人,书信往来间毫无男女之防,如今想来字字句句皆成了唐突。
甚至,还藏着许多,他以为自己疯了的——丝丝缱绻眷恋。
早在不知何时,她已经成了他心中,那一方净土。
冰月
“对了。”
阮轻舞忽又转身,银发一荡,月白裙裾漾开流云般的弧度。
“还未正式与你介绍——我真名并非普渡大师哦!”
“我叫阮轻舞,小字月昙。”
当年随手写的戏称,未料他竟当了真。
“那……我能继续唤你小月亮么?”
傅筠寒轻声问道,霜色睫羽好似缀满月光。
“自然可以呀!”
阮轻舞笑靥如初绽的山茶花。
“我们可是多年的知交挚友,我的小冰山,怎么突然同我生分起来了?”
“难道因为我是女子,你就不喜欢了么?”
“我名傅筠寒,字砚冰。”
傅筠寒端正身形,冰雪般的面容透出郑重。
他怎会因她是女子就不喜欢了?
他只是怕——自己太喜欢了。
“砚冰二字太过清寒,与你不相衬呢。”
阮轻舞执起茶盏轻啜,他立即为她续上暖茶,动作行云流水。
“我倒觉得,你合该是破云而出的暖阳,日照四海,万物承光。”
她笑吟吟望向他,眸中盛着粼粼春水。
傅筠寒指尖微顿,茶壶在盏沿碰出清脆一响。
垂落的睫羽掩住重瞳深处翻涌的晦暗,良久才低声道:
“小月亮……你才是世间最温煦的光。”
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如冰裂初融时渗出的第一滴暖泉,悄无声息地漫过经年冻土。
他心中藏着太多太深的悲伤,几乎凝固了他的全世界。
“若不想笑,便不必强颜欢笑,小哭包。”
阮轻舞轻声打断他勉力维持的弧度,指尖隔空描摹他微蹙的眉宇。
“你信上洇开的泪痕,早浸透千百张纸笺了。在我这儿,何需逞强?”
傅筠寒倏然偏过头,霜色长发掩住侧脸:
“如今……实在没法再在你面前落泪了。”
喉结轻滚,声音浸着羞涩。
“太失态了。”
他想起那些寄出的信里破碎的悲鸣、未寄出的匣中哽咽的墨迹,耳尖漫上绯色。
“在你心里,我竟是个小哭包么?”
药王谷冰雕玉琢的医仙形象,怕已彻底崩作雪沫。
“不如……”
他忽然转身,重瞳里晃着孤注一掷的光。
“就当从未相识?你我重新结识一回可好?”
他们相识经年,他最撕心裂肺的痛哭,仍停留在那段少年时骤逢剧变的岁月。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自身从神域最顶尖的天之骄子,沦为神脉被封的废人。
忠仆以血肉之躯为他杀出血路,最终唯剩同样失去至亲的云魄,与他在这苍茫人间相依为命。
从九天神域坠落凡尘,寒毒蚀骨,傲骨折尽。
彼时他是真真正正……万念俱灰。
“哈哈哈,可惜呀——你小哭包的形象,早在我心里扎根啦!”
阮轻舞笑得眼睫弯弯,见他虽仍带着几分清愁,却已不似初识时那般枯槁如灰烬。
“也罢。”
傅筠寒无奈摇头,丝绸般的长发随动作滑落肩头。
“横竖也只在你一人面前哭过。”
他执起药秤开始称量药材,将茶壶往她手边推了推。
“茶自己煮,我去边上哭会儿。”
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调侃,仿佛冰裂处生出的新芽。
“成。”
阮轻舞自顾斟茶,目光却始终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看他立于百子药柜前拈药称量,每一寸动作都凝着医者的专注与温柔。
小白猫云魄蜷在她怀中轻蹭,星河般的圆润猫眼里漾着碎金柔光,金色睫毛如蝶翅颤动,眉眼间似有万千星尘流转。
立体的小巧鼻头泛着浅粉光泽,周身皮毛在结界微光中流淌着丝绸般的金辉,漂亮得不像凡间生灵。
云魄
茶烟袅袅升起,她捧着暖盏轻笑:
“我家小冰山,如今总算融了些许!大师我呀——看着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