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舞莞尔,倒也不恼。
“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他垂眸浅啜清茶,霜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我虽通医理,于毒术却并非专精。”
日光透过结界落在他侧脸,肤色似初雪覆冷玉,一双凤眼飞挑入鬓,眼尾曳出墨色幽邃,瞳中宛若碾碎星河碎晶。他这人平生最喜洁净,最忌那些蛊毒,平日连对南域王都是敬而远之。
此番会在此隐居,不过因这南风山巅生着一味罕世药材,需守候花期采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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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倏然划破寂静。
只见一团雪白身影如云朵般扑来,金瞳流光溢彩,正是傅筠寒的爱宠云魄。
“云魄,不可伤人!”
傅筠寒急声制止,生怕这素来对外人凶悍的小家伙伤及阮轻舞。
谁知那白猫竟非攻击,反而轻盈跃入阮轻舞怀中,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腕撒娇,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云魄
“小糯米团子,许久不见啦。”
阮轻舞轻笑出声,纤指熟练地挠着白猫的下巴。
“你家主人近来可好?许久未与我传书了——小仙子如今可还闹着要自尽?”
话音未落,她忽然怔住,抬眸正对上傅筠寒同样震惊的目光。
“你……是药王谷的小医仙?”
“别告诉我——你就是普渡大师?”
傅筠寒指尖茶盏险些滑落,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位素未谋面、仅靠云魄传递书信的笔友“普渡大师”,他一直以为是位隐居山寺的得道高僧……
怎会是眼前这倾国倾城的南域小月亮?
恰巧,药王谷正坐落于南域境内,与雪玉圣山不过遥相对望。
“我一直以为,与我传书的是小仙女呢!”
阮轻舞忍俊不禁,指尖轻点云魄湿润的鼻尖。
两人虽相识多年,鱼传尺素,往来间早已视为知己,却阴差阳错从未相逢。
昔日她暂居药王谷时,竟也生生错过。
“那么个伤春悲秋、扫雪葬花的玲珑人儿。”
阮轻舞托腮望着窗外飞雪,唇畔笑意如融冰般漾开。
“书信里总透着股清愁,字字句句皆似花瓣落砚——我竟从未疑过是位公子。”
她想起那些鸿雁传来的笺纸:有时夹着干枯的桃瓣,墨迹被泪痕晕开少许。
有时绘着葬花图,题句“香魂一缕随风散”。
更多是长夜孤灯下的怅惘诗行,字里行间俱是冰弦断尽的寂寥。
云魄在她膝上翻了个身,金瞳倒映着主人微红的耳尖。
傅筠寒以袖掩唇轻咳一声,霜雪般的面容竟浮起薄绯。
“镇灵关的雪……下得总比别处苍凉些。”
原是铁甲寒刃间望见的月,血污残旗里拾得的花,都化作素笺上温柔脆弱的墨痕,遥递至南域山间。
怎料拆信读尽的,竟是这位能驭万蛊、笑睨生死的小月亮。
“上回去药王谷小住时,竟未能与你相见。”
阮轻舞遗憾道。
“那时镇灵关战事吃紧,我奉命前去支援,实在抽身不得。”
傅筠寒无奈轻笑,霜雪般的眉眼渐渐化开暖意。
“待战事暂平归来,你已离去多时。”
得知眼前这南域的小月亮便是与自己笔墨相交多年的挚友,他周身疏离之气消散,眸中冰霜尽融,只余星河流转般的温润。
姿态慵懒地倚向椅背,连袖间寒梅都似活色生香起来。
难怪当初他回到药王谷时,众人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是如此。
“腿疾可大好了?要不要我替你瞧瞧?”
阮轻舞眸中漾开真切笑意,终于得见这位药王谷中神秘的小医仙真容——果真是雪淬玉琢般的人物。
其气质如九霄霜雪淬就,清绝孤高不惹尘俗。
似深谷冻泉映孤月,又似危崖冰松擎苍雪,风华灼目却令人不敢逼视,唯恐凡息灼染冰魂。
砚冰
“多亏南域王出手解毒,如今已无碍。”
傅筠寒唇角微扬,霜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影痕。
“为报此恩,我需在镇灵关担任五年军医。”
他抬眸望向她,眼里银辉流转如星河倾泻,空灵中带着诡艳的摄魂之美。
“这些年多谢小月亮书信宽慰,若非如此,我未必能走出昔年阴霾。”
月白袍上银纹似冰河暗涌,腰间银雕带悬着的蓝水晶佩光华潋滟,如泪凝寒潭。
结界外风雪依旧呼啸,屋内却暖意丛生。
“其实我只是贪图云魄可爱,想让它多送几次信罢了。”
阮轻舞狡黠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