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内室后侧的浴房已备好热水,巨大的白玉浴池氤氲着热气,下人还细心添了些舒缓的兰草香,水温恰到好处。魏无羡屏退下人,独留一室温热,解下那身正红锦袍,踏入浴池之中,暖意瞬间包裹周身,连日来的奔波与心头的滞涩稍稍纾解。他又覆上红纱,只抬手撩水,洗净周身疲惫,浴房内水汽缭绕,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清瘦挺拔。
沐浴完毕,魏无羡取过一旁备好的素白中衣穿上,外披一件玄色镶金边的披风,系带松松系着,发丝未干,带着潮气贴在颈间,他亦未打理,只披散在肩头。依旧覆着红纱的面容瞧不清神色,只露一双清亮眼眸,映着微光。
他没回内室,反倒缓步走到院门边,微微倚着冰凉的门柱站定,抬眼望向天际。今夜月色极好,一轮皓月高悬,清辉洒满院落,竹影斑驳落在地上,静谧无声。他就这般静静倚着,身姿闲适,却又带着几分疏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边缘,不言不语,任清辉落满身。
不知立了多久,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步伐沉稳,不似下人那般拘谨。魏无羡闻声便知来人身份不一般,却未转头去看。
片刻后,一道月白身影已立在院门口,正是蓝忘机。他刚从外处理完琐事回来,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额间抹额衬得眉目愈发清俊,周身清冷气息,却在望见倚门而立的身影时,目光骤然凝住,脚步也顿了顿。月光洒在魏无羡身上,玄色披风与素白中衣相映,发丝微湿,红纱覆面,唯有一双眼清亮如星,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幅清寂的月下剪影。蓝忘机心头微动,脚步放得更轻,缓缓走入院中。
魏无羡虽未细看,却已察觉来人走近,待蓝忘机至身前几步远时,他才缓缓直起身,不慌不忙敛衽躬身,行得依旧是标准礼数,脊背挺直,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自始至终未抬眼去看蓝忘机半分,声音清润,带着夜风吹过的微凉:“魏无羡,见过二皇子殿下。”
语气平淡,无波无澜,像是在对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行礼问安,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蓝忘机望着他微微躬身的背影,望着那始终低垂的眼眸,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周身清冷气息稍缓,半晌才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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