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垂着眼颔首,声音平淡无波:“谢殿下提醒,臣记下了。”
他话音落便不再多言,微微侧身对着蓝忘机略一躬身,转身便往内室走去,玄色披风扫过地面竹影,步履从容却无半分流连,全程未抬眼看过蓝忘机。蓝忘机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微捻,眸中情绪难辨,半晌才转身离去。
魏无羡回房后便遣退下人,将披风解下叠好,擦干发丝后便安歇了,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亮透,院外便来了管事嬷嬷,身着体面青缎褙子,举止端庄有度,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礼册的小丫鬟,进门便对着魏无羡恭敬行礼:“奴婢见过魏公子,奉命来教公子蓝朝礼仪,以备大婚之用。”
魏无羡彼时正坐在廊下看竹,闻言颔首示意起身,依旧覆着红纱,只淡淡道:“有劳嬷嬷。”
薛洋本在院中练剑,见状收了招式立在不远处,眼神警惕盯着嬷嬷一行人,晓星尘则端着茶水过来,轻声对魏无羡道:“阿婴,仔细听着便好,莫急。”
那嬷嬷极为通透,见状只当未见,礼数周全地引魏无羡至院中开阔处,先从日常觐见礼仪教起。先是站立姿态,需脊背挺直、双目平视、双手垂放腰侧,不可散漫歪斜;再是行礼分寸,见帝后需行跪拜大礼,见宗室亲眷是颔首屈膝礼,见蓝忘机则是半躬身礼,嬷嬷手把手纠正他的手势与弯腰弧度,魏无羡学得极快,身形本就挺拔,稍加点拨便有模有样,动作流畅不显生硬,只是全程神色淡然,不见喜恶。
晌午歇晌片刻,午后嬷嬷便转入正题,教大婚当日礼仪,从接亲时的应答、拜堂时的站位、敬酒时的姿态,一一拆解细说,连何时抬步、何时垂眸都讲得细致入微,魏无羡皆静心记下,偶尔有不明处便开口询问,声音清润,条理明晰,倒让嬷嬷暗自赞他聪慧。
待日暮西斜,嬷嬷屏退丫鬟,单独对魏无羡讲新婚夜周公之礼。屋内气氛一时沉静,嬷嬷语气端庄无半分轻浮,先讲了合卺酒的礼数,需二人共饮一卺,寓意夫妻同心,再细细叮嘱新婚夜的仪轨与分寸,言语间点到即止却周全详尽,既顾及体面又不遗漏关键,从坤泽需留意的事宜到与乾元相处的分寸,皆清晰告知。
魏无羡全程垂着眼,脊背挺直,神色未有半分忸怩,红纱下的面容虽看不清神色,却也不见慌乱,只是在嬷嬷讲到关键处时,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又平复如常,待嬷嬷讲完,他才颔首道:“多谢嬷嬷提点,无羡都记下了。”
嬷嬷见状暗自点头,又叮嘱几句大婚当日需提前备好的物件,才带着丫鬟恭敬告退。嬷嬷走后,薛洋立刻进屋,语气沉问:“那老嬷嬷跟你讲了些什么?”晓星尘亦紧随其后,面露关切。
魏无羡起身给二人倒了杯茶,语气平和:“不过是大婚礼仪与合卺酒的规矩,没什么要紧的。”他不欲多言,二人虽心有疑虑,却也知他心思,未再多问,只陪着他坐了片刻便回偏院。
暮色渐浓,静室又归清寂,魏无羡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渐深的竹影,静立许久。
试婚服那日,管事嬷嬷领着一众针线房宫人,抬着衣箱入了静室,箱中铺陈的婚服夺目至极。魏无羡的坤泽婚服以正红为底,用金线绣满缠枝连理纹样,针脚细密平整,领口袖口镶着白边,腰间配赤金镂空玉带,衣摆垂坠感极佳,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隽。宫人上前为他穿戴,魏无羡身姿端正,任由摆布,红纱覆面,只露一双清亮眼眸,全程淡然沉静,无半分局促。试穿妥当后,嬷嬷立在旁侧细细打量,在旁侧细细打量,连连称赞合身得体,又帮他微调了玉带松紧与衣襟弧度,确认无一处不妥才让宫人收好婚服。
紧接着便是试发饰,宫人捧着的锦盒层层打开,件件皆是华丽非凡。赤金点翠步摇缀着东珠,日光下流光溢彩;镂空金冠雕着鸾凤和鸣,镶嵌的蓝宝石澄澈透亮;还有数支赤金镶红宝石发簪、珍珠串珠额饰,每一件都用料考究、工艺精巧。宫人先以玉梳将他乌黑发丝梳顺,挽成大婚规制的发髻,再依次插上发簪、缀上步摇,最后将金冠稳稳固定,繁复却不显累赘,衬得他即便覆着红纱,也难掩清贵气度。魏无羡对着菱花镜淡淡一瞥,镜中身影红衣金饰,华贵逼人,他却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示意妥当,宫人便小心将发饰尽数取下,用锦盒妥善收好。
后两日里,嬷嬷又来复教了几遍大婚流程,魏无羡一一应下,动作愈发娴熟标准;薛洋与晓星尘每日都会过来陪他用膳,话虽不多,却始终守在院中,默默护着他周全。魏无羡照旧晨起在院中稍练拳脚活络筋骨,余下时光或倚窗看竹,或静坐翻书,日子过得平静无波,仿佛大婚于他只是一件需妥帖完成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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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大婚当日,天还未亮透,静室里已灯火通明。一众嬷嬷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