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笑了。
“你？你是被人带进来的。”
“谁？”
“一个穿白衣服的，撑着伞的。”
阿扇眼睛一亮：“谢哥哥！”
老头点点头：“就是他。”
顾云初在旁边听着，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前辈，”她开口问，“您说的那个大能，他叫什么？”
老头看了她一眼。
“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太久远了。”他说，“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姓云。”
顾云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姓云。
云胤。
她还想再问，阿扇已经跳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外拽。
“走走走！去那边看看！”
“去哪边？”
阿扇指着西边：“爷爷说了，那边更乱！有好玩的！”
顾云初被拽得踉跄了一步。
“等等等等，”她稳住身子，“谁说那边有好玩的？”
阿扇理直气壮：“爷爷说的！他说那边是更乱的地方，掉进来的东西堆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乱七八糟的地方肯定有好玩的！”
顾云初看向老头。
老头笑眯眯地点头。
“那边确实挺乱的。”他说，“什么都有。山啊河啊城啊，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阿扇眼睛更亮了：“听见没听见没！什么都有！”
顾云初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不怕危险？”
“不怕！”阿扇挺着小胸脯，“有你呢！”
顾云初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住了。
这丫头，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
“那乱葬岗那边呢？”她问老头，“从这儿能回去吗？”
老头指了指东边。
“往那边走，两天，就能到乱葬岗。”
顾云初想了想。
月华还在流光林。可她还没弄明白这仙府的秘密。
云胤当年取走的是什么？天道盟在图谋什么？这个姓云的大能，和云胤是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接一个，堆在脑子里，挤得满满的。
“顾姐姐？”阿扇拽拽她的手，“想什么呢？”
顾云初回过神来。
“在想往哪边走。”
阿扇眨眨眼：“这还用想？当然是去好玩的地方啊！”
顾云初看着她那张兴奋的小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丫头，在往生林等了一千年，憋坏了吧。
“行。”她说，“那就去那边。”
阿扇欢呼一声，拉着她就跑。
跑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
“等等等等。”她松开顾云初的手，跑回老头摊子前，“爷爷，我再拿一个！”
她伸手拔下那条胖乎乎的小龙，抱在怀里。
“这个留着路上吃！”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拿吧拿吧。”
阿扇抱着小龙，忽然想起什么。
“爷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老头愣了一下。
“去哪儿？”
“去那边玩啊！”阿扇指着西边，“你在这儿卖了三千年糖人，不闷吗？”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太一样。
有点苦，又有点甜。
“我啊，”他说，“在等人。”
阿扇眨眨眼：“等谁？”
老头摇摇头。
“不知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阿扇愣住了。
这话她听过。
往生林那个老爷爷也说过。
“怎么你们都等人啊？”她嘟起嘴，“等来等去的，有什么好等的？”
老头笑出声来。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阿扇哼了一声：“我已经一千多岁了！”
老头笑得更厉害了。
“一千多岁，在我们这儿，还是小丫头片子。”
阿扇气得跺脚。
“不理你了！”她抱起小龙，拉起顾云初，“走！咱们走！”
顾云初被她拽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老头还坐在那儿，低头捏他的糖人。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个人。
一只小锅。
一堆糖人。
三千年。
“前辈，”她忽然开口，“您等的人，会来的。”
老头抬起头，看着她。
顾云初笑了笑，转身跟着阿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