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钱?”
阿扇摇摇头,一脸无辜:“不知道啊。”
老头看向顾云初。
顾云初摊摊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
阿扇挺起小胸脯:“我从往生林来的!”
“往生林?”老头的眉毛动了动,“那地方……你待了多久?”
阿扇想了想:“好久好久,大概一千年?我也记不清了。”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千年,难怪。”他伸手拔下那只小兔子,递给阿扇,“拿去吃,不要钱。”
阿扇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谢谢爷爷!”
她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爷爷,你叫什么呀?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卖糖人?”
老头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顾云初在旁边看着,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问这城的事。
还没等她开口,阿扇已经替她问了。
“爷爷爷爷,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街上都没人?那些东西怎么都是假的?”
老头看着她。
“你问这么多,我先答哪个?”
阿扇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个一个答!先答这是哪儿!”
老头被她逗乐了。
“行行行,一个一个答。”他把手里的糖人放下,往身后的墙上一靠,“这地方叫‘影城’。”
“影城?”阿扇眨眨眼,“影子的城?”
“聪明。”老头点点头,“就是影子的城。你刚才看的那些铺子,那些东西,全是影子的。”
“影子的?那怎么在这儿?”
“从外面照进来的。”
阿扇一脸茫然:“照进来的?怎么照?”
老头伸出手,做了个比划。
“就是外面有什么,这里头就能照出什么。房子、街道、人、东西,只要在外面有的,都能照进来。”
“那照进来能干啥?”
“能看,不能摸不能吃。”老头指了指远处那些铺子,“你看那个包子铺,包子在那儿摆着,热腾腾的,可你伸手去拿,拿不着。因为那是影子的。”
阿扇恍然大悟:“难怪我摸不着!”
她又咬了一口小兔子,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
“不对啊爷爷,那你这个糖人呢?也是照进来的?”
老头笑了。
“我这个不是。我是活的。”
阿扇瞪大眼睛:“活的?”
“怎么,不像?”
阿扇上下打量着他。
灰褂子,破草帽,脸上全是褶子,手指上沾着糖稀。
“像。”她说,“可你怎么是活的?别人都是影子?”
老头被她这问题问乐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他说,“我在这卖糖人,卖了……多久来着?三千年??记不清了。”
阿扇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三千年?!”
“差不多吧。”
“那你不是比我还大!”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不是一千岁吗?”
“一千……一千多岁!”阿扇挺着胸脯强调。
老头笑得更开心了。
顾云初在旁边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老头是谁?怎么会在这全是影子的城里待这么久?
她正要开口问,阿扇又抢了先。
“爷爷爷爷,那你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照进来的吗?谁照的?”
老头想了想。
“没人照。”他说,“自己掉进来的。”
“自己掉进来的?”阿扇一脸不信,“东西还能自己掉?”
“能。”老头点点头,“外面发生的事,有人记得太深,太重了,就会掉进来。”
阿扇歪着脑袋,努力理解这句话。
顾云初却听懂了。
“您的意思是,”她插话道,“那些执念太深的人,他们死了之后,执念会掉进这里?”
老头看了她一眼。
“聪明。”他说,“不光是人的执念,还有别的东西。只要够深够重,就能砸穿洞府的壳,掉进来。”
“洞府的壳?”
“嗯。”老头比划了一下,“这整个地方,原来是一个大能的洞府。大能死了以后,洞府没人管,壳就变薄了。外面那些太重的东西,就能砸进来。”
阿扇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乱葬岗那个姐姐,就是砸进来的?”
老头看着她:“你见过她?”
阿扇点点头:“见过,她可惨了,死不瞑目,眼睛一直瞪着呢。”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姑娘,”他说,“确实是自己砸进来的。她死的时候,恨得太深了,那恨劲儿比石头还硬,咣当一下就砸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