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什么味儿啊!”
顾云初也闻到了——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陈年老灰混着晒干的草药,又像谁家过年烧的香没烧完就灭了。
“可能是风沙带进来的。”她说。
“风沙还能带味儿?”阿扇皱着小鼻子,“那外面的风沙也太不讲究了。”
城门口没人把守,她们顺利走进去。
一步之隔,天差地别。
风停了,沙没了,那股怪味也淡了。街道宽敞整洁,两边是各种铺子,卖包子的、卖布的、卖杂货的,热热闹闹排成一溜。
“哇!”阿扇眼睛一下子亮了,“有吃的!”
她撒开顾云初的手就往前跑,跑到包子铺跟前,踮着脚往蒸笼里看。
“老板老板,包子怎么卖?”
没人应。
阿扇扭头一看——铺子里空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咦?人呢?”
她又跑到布庄门口,掀开门帘往里探脑袋。
还是没人。
“怪了。”她退出来,挠挠头,“人都哪儿去了?”
顾云初走过来,伸手去摸一块挂在架子上的花布。
手直接穿过去了。
她又试了试旁边那匹青布,还是一样——明明看着在那儿,就是摸不着。
“假的。”她说。
“假的?”阿扇瞪大眼睛,“这么大个城,全是假的?”
她不信邪,跑到卖糖葫芦的那儿,伸手去够那串最大的。
手从糖葫芦里穿过去,什么都没捞着。
“哎呀!”她急了,“这怎么回事嘛!”
顾云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阿扇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试。卖鞋的、卖帽的、卖胭脂水粉的,她挨个试了个遍——全摸不着。
“气死我了!”她跺着脚,“这不是欺负人吗!”
顾云初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急起来还挺好玩。
“别急,”她说,“再往前看看。”
又走了一会儿,阿扇忽然停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
“顾姐姐,你闻到没?”
顾云初也闻到了。
一股甜香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像是糖稀在锅里熬化了的那种香。
阿扇的眼睛亮了:“这是真的!肯定是真的!”
她顺着香味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云初跟上去。
香味是从街角一个小摊上传来的。
摊子不大,一张旧木桌,一个小火炉,炉上坐着口小铜锅。锅里咕嘟咕嘟熬着金黄色的糖稀,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摊主是个老头,穿着灰扑扑的褂子,戴着顶破草帽,低着头在那儿捏糖人。手指翻飞,一撮糖在他手里扭来扭去,眨眼就变成一只小老鼠。
小老鼠活灵活现的,耳朵竖着,尾巴翘着,跟真的似的。
阿扇蹲在摊子前,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爷爷爷爷,这个是真的吗?”
老头抬起头。
他看了阿扇一眼,又看了顾云初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捏他的糖人。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阿扇伸手去够草把子上那只孙悟空。
手指碰到糖人的那一刻——她摸着了!
“真的真的!”她高兴得跳起来,“能摸着!”
她把孙悟空拔下来,举到眼前左看右看,喜欢得不行。
“爷爷,这个能吃不?”
老头头都没抬:“你说呢?”
阿扇张嘴就咬。
“嘎嘣”一声脆响。
她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顾云初问。
阿扇低头看着手里的糖人,又看了看那个老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这个……”她说,“这个好甜!”
顾云初:“……”
老头抬起头,看着阿扇那副表情,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废话,”他说,“糖人能有不甜的吗?”
阿扇又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可刚才那些都是假的,包子假的布假的什么都假的,就你这个是真的!”
老头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捏他的糖人。
阿扇三两口把孙悟空吃完,舔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草把子上那些。
有兔子,有小猪,有小猴子,还有一条胖乎乎的小龙。
“爷爷,”她咽了咽口水,“我能再要一个吗?”
老头抬起眼皮看她。
“你刚才那个,给钱了吗?”
阿扇眨眨眼:“钱?什么是钱?”
老头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