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被动式的、强制性的“吞噬”与“被吞噬”过程。混沌之力在贪婪地汲取、同化着长生种散发的建木本源,而长生种也在本能地、以建木的至高生命法则,改造、强化着凌云的肉身与神魂,试图将他的生命形态,向着某种更高层次、更贴近“木”之本质的方向“优化”。这个过程霸道、痛苦,却也是天大的机缘!若能成功融合,他的生命本质将发生蜕变,对“木”之法则的亲和与掌控将跃升数个台阶,甚至可能提前触摸到一丝“生命”大道的边缘!但若失败,或者被长生种反客为主,他可能会被彻底“木化”,变成一株拥有凌云意识的、行走的“人形建木”,甚至直接爆体而亡,成为长生种重新生长的养料。
“呃……!”凌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暗金色的逆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混沌吞天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七道碑影光芒大放,尤其是那代表“生”之意的第六碑,与长生种的绿光交相辉映,全力引导、镇压、平衡着这股狂暴的融合之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孟子的箴言在痛苦中闪过,却化作更深的执念。这点痛苦,比起丹田被碎、玲珑心被挖、沦为废人那三年的绝望与屈辱,又算得了什么?比起母亲可能正在承受的囚禁与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必须撑过去!必须掌控它!必须……变得更强!
时间,在这寂静而温暖的甬道中,缓慢流淌。只有几人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丹药化开的暖流在体内奔流的细微嗡鸣,以及凌云体内那压抑的、骨骼筋膜被强行改造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呼”
一声悠长的、带着颤音的吐息,从凌云口中缓缓吐出。他睁开了眼睛。眸中,原本旋转不休的混沌之色深处,多了一点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光点,如同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生命之光。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泛起一丝不健康的潮红,那是气血在狂暴生机冲击下过度运转的迹象,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生命的本质。他体内那场风暴,暂时被压制、引导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轨道,虽然融合远未完成,痛苦依旧持续,但至少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反而在不断强化他的根基。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那是新生长的筋膜骨骼在适应新的强度。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虚弱,经脉刺痛,但那种油尽灯枯的无力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老树发新芽般的、混杂着剧痛与新生的蓬勃力量感。更重要的是,他对周围环境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木灵生机,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亲和,甚至能“听”到脚下这巨大建木残骸中,那缓慢流淌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生命律动,微弱,却坚韧不息。
“凌老大,你……你没事了?”石昊瞪大了眼睛,看着凌云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吞了丹药,外伤在缓慢愈合,但内腑的震荡和神魂的创伤,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好。可凌云刚才明明伤得最重,气息奄奄,怎么这么快就能行动了?而且……感觉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更“扎实”、更“鲜活”的感觉,像一块被雷劈过、焦黑枯死的木头,内部却重新萌发出了嫩芽。
“无碍,暂稳。”凌云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虚弱,多了一丝沉凝。他看向石昊胸前背后那依旧狰狞的伤口,眉头微蹙。那妖藤的毒液极为阴损,不仅腐蚀血肉,更侵蚀生机,寻常丹药难以根除。他走到石昊身边,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其胸前一处最严重的伤口边缘。
“凌兄弟,你……”石昊刚想说什么,却见凌云指尖,一点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混沌灰芒与翠绿生机的光晕亮起,轻轻按在了伤口上。
“嘶!”石昊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疼,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清凉、麻痒、刺痛、又带着暖意的复杂感觉。他低头看去,只见伤口处那些泛黑、溃烂、散发着腥臭的皮肉,在那一小团灰绿色光晕的浸润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滴滴粘稠的黑血,黑血流尽后,伤口边缘开始蠕动,生出粉嫩的新肉芽!虽然速度很慢,范围也只局限于指尖触碰的一小块,但效果立竿见影!那阴损的妖毒,仿佛遇到了克星,被那灰绿光晕轻易地逼出、净化!
“这、这是……”石昊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舌头都有些打结。他战神谷的体修功法,本就以恢复力强悍着称,但面对这种侵蚀生机的奇毒,也束手无策,只能靠气血硬抗,慢慢磨。凌云这手段,简直神乎其神!
“木主生机,可滋养万物,亦可克制阴毒。”凌云简短解释,额角却渗出更多冷汗。这看似简单的“驱毒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