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巍峨耸立、仿佛接天连地的混沌色古朴大殿,殿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道韵天成的古字:混沌道院。牌匾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如同梅花烙印般的徽记,与他指尖混沌戒内侧,母亲留下的那个隐秘刻痕,一模一样!
大殿深处,高台之上,一个背对众生、身影模糊、却散发着包容万物又凌驾万物之上的浩瀚气息的身影,缓缓转过身……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被无尽的黑暗与血色淹没。
最后定格的,是一双眼睛。一双温柔、哀伤、充满无尽眷恋与决绝的、美丽的眼眸。这双眼眸,他在记忆深处,在梦境边缘,见过无数次!是母亲!是母亲离开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母亲……!”凌云心神巨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气剧烈翻滚,几乎要溢出眼眶。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嗡鸣传来的方向,正是怀中令牌指引的、废墟深处!
那嗡鸣与意念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幻觉。但众人苍白的脸色,凌云的失态,都证明那不是幻觉。
“刚、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石昊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废墟深处,那里依旧被浓重的阴影和尘埃笼罩,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是……残留的战场印记?还是……不甘消散的亡魂执念?”叶清雪声音微涩,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破碎画面中蕴含的惨烈与绝望,即使只是一鳞半爪,也让她道心震颤。
苏小蛮小脸惨白,眼泪汪汪地看向凌云:“凌、凌大哥……还要进去吗?里面……里面好像有……有很多……不好的东西……”她说话都带了颤音。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稀薄的混沌之气,此刻吸入肺中,却仿佛带着万古的血腥与悲怆。母亲的眼睛,那块牌匾,那道背影……线索越来越清晰,指向也越来越明确。母亲必然与这混沌道院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很可能,她就是从这里离开,去往了下界,生下了他,留下了混沌戒,然后……不知所踪。
危险?当然危险。那嗡鸣中蕴含的毁灭与绝望,绝非虚假。这片废墟深处,定然埋葬着大恐怖。
但,他能退吗?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的铿锵之言在心间回荡。但此刻,驱使他的,并非虚无缥缈的“道”,而是血肉至亲的羁绊,是身世之谜的召唤,是混沌戒滚烫的悸动,是胸腔中那股不弄清真相、不找到母亲誓不罢休的执念与怒火!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所有的激动、痛苦、茫然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载玄铁般的坚定。
“进。”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他弯腰,从满是灰尘的地上,拾起一片碎裂的、边缘锋利的瓦砾。瓦砾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上面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透着淡淡威压的斑驳痕迹,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什么。他将瓦砾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棱角刺痛掌心,却让他更加清醒。
“令牌指引的方向,与刚才意念波动的源头,以及我感知到的……一丝微弱的同源召唤,都在同一处。”凌云摊开手掌,那枚暗金令牌静静躺在掌心,微微震颤,散发着温热,指向废墟深处某个具体的方向。“那里,或许是道院核心,或许是传承之地,也或许是……最终的战场。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他看向同伴,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苍白、或坚毅、或犹疑的脸:“前方凶险未知,可能十死无生。你们……”
“凌老大,你说啥呢!”石昊咧开大嘴,尽管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却努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用力捶了捶自己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嚷嚷道,“俺这条命是你救的,说好了跟你闯,刀山火海也去得!不就是些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鬼执念嘛,俺们战神谷的汉子,阳气重,不怕这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那是用凶狠掩饰内心本能的恐惧。
叶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星辰古剑彻底归鞘,然后向前迈了一步,与凌云并肩而立。清冷的眸子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如同两汪寒潭,映不出丝毫畏惧,只有剑者一往无前的决绝。她的指尖,再次轻轻叩击着冰凉的剑镡,发出细微而稳定的“嗒、嗒”声,仿佛在为自己,也为同伴,敲响前进的战鼓。
苏小蛮看看凌云,又看看石昊和叶清雪,小嘴瘪了瘪,眼圈还有点红,但最终一跺脚,带着哭腔道:“去、去就去!反正……反正也回不去了!要是死在这鬼地方,做鬼我也要缠着凌大哥你赔我阵盘!”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最后几面皱巴巴、灵光黯淡的小旗,肉疼地看了一眼,还是咬牙塞进怀里,又摸出几颗能宁心静气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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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对着凌云,无声地单膝跪下,低垂的头颅,表明了一切。
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