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感受着指尖戒指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以及怀中令牌越发清晰的指向性悸动，那悸动，指向废墟的更深处，那片被更浓重阴影与破碎建筑掩埋的区域。
“此地混沌之气弥漫，于我无害，于你们却是缓慢侵蚀。需运转功法，时刻抵御。”凌云看向石昊和叶清雪，尤其多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影七，“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此地不宜久留，但也未必安全。一炷香，最多一炷香后，我们必须离开这广场，向内探索。令牌在指引方向。”
他没有说“寻找出路”，因为直觉告诉他，出路或许就在这废墟深处，与母亲、与真相纠缠在一起。他也没说“可能有机缘”，在这等死寂之地，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混沌道院？”石昊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露出茫然，“俺、俺好像……在战神谷最老的兽皮卷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记不清了，好像是什么……上古时期，一个很厉害、很神秘的地方，后来……没了。”他努力回忆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叶清雪清冷的眸子闪了闪，缓缓道：“天剑阁藏经阁第九层，有一卷残损的《上古宗门纪略》，提及过‘混沌道院’四字，语焉不详，只标注‘疑似与混沌起源有关，毁于未知纪元大劫，传承断绝，遗迹无踪’。列为……禁忌。”她看向凌云，眸中带着探究与一丝了然。混沌传承，禁忌之名，与凌云身怀的混沌之力，与那枚能接引至此的令牌，一切似乎都对上了。但这真相背后，恐怕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秘辛。
苏小蛮听得小脸更白了，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禁、禁忌？毁于大劫？凌大哥……咱们、咱们是不是跑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来了？会不会有……那种东西？”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四周幽深的阴影，仿佛里面随时会跳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有没有‘那种东西’，很快就知道了。”凌云盘膝坐下，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混沌吞天诀。此地稀薄的混沌之气，对他而言却是绝佳的补品。丝丝缕缕灰蒙蒙的、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涌入体内。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丹田内，混沌元婴光芒渐亮，七道碑影缓缓旋转，第八道“锋”字碑与第九道“载”字碑虚影在精纯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凝实的速度快了一丝。右臂指尖的伤口，在那暗金色血液滴落腐蚀地面后，也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留下淡淡的、仿佛金属般的纹路。
石昊、叶清雪、苏小蛮见状，也立刻压下心中杂念，各自寻了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竭力恢复。影七则彻底融入凌云脚下的影子，气息几近于无，仿佛成了影子本身的一部分。
一炷香的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得异常缓慢。只有几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凌云吸收混沌之气时，那如同微风掠过枯叶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那稀薄的混沌之气，对石昊他们而言如同毒药，需要分心抵御，恢复速度大打折扣。但对凌云来说，却像是鱼儿回到了大海，伤势和消耗在快速恢复，甚至修为都在稳步提升，向着化神后期圆满稳步迈进。
就在一炷香将尽未尽之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震颤。嗡鸣中，夹杂着无数细碎、杂乱、充满痛苦、不甘、愤怒与绝望的……低语、嘶吼、哀嚎的碎片，如同潮水般席卷过众人的识海！
“道院……不存……”
“誓死不退……护我道统……”
“混沌……归于虚无……”
“逃……快逃……”
“杀！杀光这些叛逆！一个不留！”
“院长……保重……”
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嘈杂的意念碎片，冲击着众人的心神。惨烈的战斗，崩碎的山河，坠落的星辰，浴血的身影，背叛的刀光，绝望的呐喊……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导致道院覆灭的恐怖灾劫。
“啊！”苏小蛮修为最弱，首当其冲，抱头惨叫一声，脸色煞白如纸，鼻孔甚至渗出了一缕鲜血，手中刚刚凝聚的一点灵气瞬间溃散。
石昊闷哼一声，体表气血之光剧烈波动，他双眼赤红，仿佛看到了战神谷覆灭的惨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叶清雪娇躯微颤，星辰古剑“铮”地一声自动出鞘三寸，清冽的剑吟勉强护住识海，但她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影七融入的阴影一阵剧烈扭曲，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唯有凌云，在嗡鸣响起的刹那，混沌元婴猛地一震，七道碑影光芒大放，尤其是那第七道“战”字碑，爆发出强烈的战意与不屈之意，将侵入识海的杂念碎片尽数绞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