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连这点残留的‘执念’冲击都无法承受……”
“你,不配触碰它们。”
“更不配……使用它们留下的……任何东西!”
秦渊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那冰冷的断剑!哪怕那断剑粗糙的锈蚀边缘,已经割破了他的手掌,暗红色的、带着一丝灰黑气息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流下,滴落在惨白的骨骼地面上。
他强迫自己,去“听”那狂暴剑意中的嘶吼,去“看”那些破碎画面中的惨烈。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去理解,去……共鸣。
他看到了一个身披残甲、浑身浴血、看不清面容的持剑者,在无边无际的扭曲黑影中奋力厮杀,剑光所过,黑影崩散,但更多的黑影涌来。最终,一柄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的、仿佛由纯粹混乱构成的阴影利爪拍下,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持剑者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却依旧用断剑狠狠刺向那阴影利爪,口中发出不屈的怒吼,随即被更多的阴影吞没……
画面破碎。
但那最后的不甘,那剑断人亡的绝望,那至死不休的战意,却如同烙印,深深印入了秦渊的意识。
原来……如此。
秦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识海中的剧痛和混乱渐渐平息,不是消失,而是……他似乎“适应”了。或者说,他体内那些同样冰冷、死寂、且等级更高的冥帝烙印和道种碎片,在最初的冲击和抵抗后,似乎对这股同源(都属于那场战争)却又更加“底层”的狂暴意念,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包容”与“压制”。
他手中的断剑,那狂暴的剑意和悲鸣,也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但秦渊能感觉到,断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自己手掌流出的、带着灰黑纹路气息的血液,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联系。
他松开了手。
断剑依旧斜插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但秦渊知道,刚才那一刻,他“通过”了某种测试。不是力量的测试,而是意志与“契合度”的测试。
守池人眼眶中的暗红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那冰冷的审视似乎淡化了一丝。
“不错。”他缓缓说道,“比我想象的……要‘契合’得多。看来,你体内……那些‘东西’,也并非全无用处。”
他没有明说“那些东西”是什么,但秦渊知道,他指的是冥帝烙印和道种碎片。
“但,这还不够。”守池人话锋一转,指向那翻滚的暗红血池。“仅仅是触碰残骸,承受残留执念……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在这里。”
他迈开脚步,踏着那些散落的兵器残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缓缓走到了血池边缘。他低下头,用那两团暗红火焰,“凝视”着池中粘稠的液体。
“这‘终末之息’,是此地所有败亡、怨念、痛苦、不甘的沉淀。它蕴含的力量……复杂而危险。既有毁灭一切的‘死寂’,也有不肯散去的‘执念’碎片,甚至……还可能残留着一些……被污染、扭曲的‘法则’痕迹。”
“它,是‘毒’,也是……‘药’。”
守池人抬起头,再次看向秦渊。
“对于寻常生灵,沾染一丝,便会神魂侵蚀,肉身腐朽,痛苦而亡。”
“但对于某些特殊的存在……比如,你。”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秦渊的皮肤,看到了下面那些灰黑的纹路,“它或许能……加速你与那些‘东西’的融合,甚至……让你这具残破的身躯,获得一丝意想不到的……‘淬炼’。”
“当然,更可能的是,你承受不住,被其中的怨念冲垮神智,被死寂彻底同化,最终化为这池边……一具新的枯骨,或者……池中一道新的怨魂虚影。”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带着你的‘同泽之证’和你的人,立刻转身,沿着来路回去。外面的‘归寂之廊’不会再阻拦你,但你也将永远失去从此地获取任何‘东西’的机会。”
“第二,”他缓缓抬起那根残破的金属棍,指向血池中心,那暗红液体翻滚最剧烈、不时有痛苦人脸虚影挣扎浮现的区域。“踏入此池。以你之身,承受‘终末之息’的侵蚀与淬炼。若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而不死、不疯、不被彻底同化……”
“你,便有资格……”
“从此地,带走一件‘东西’。”
“任何一件。”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的兵器残骸。
“哪怕,它早已残缺,锈蚀,灵性全无。”
“但其中残留的材质,蕴含的最后一丝‘执念’与‘道痕’,对你而言,或许……比外面那些完整的、却与你毫不相干的所谓‘神兵利器’,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