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秦渊抬手,再次敲响了帐帘边缘的金属扣。
“滚进来!”严烈那如同闷雷炸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某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烦躁声音,立刻从帐内轰出,比白天更加粗暴。
秦渊面色不变,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的景象,比白天更加混乱,也更加……触目惊心。
那几盏用妖兽油脂制成的油灯,此刻燃烧得异常勐烈,火焰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将整个帐篷内部映照得一片血红,投下更加扭曲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的腥甜、焦糊、以及另一种……如同大量鲜血泼洒后迅速干涸凝固的、铁锈般的浓烈血气,几乎凝成实质,冲得人头晕目眩。
巨大的黑石方桌上,原本散乱的地图、水晶球、骨片等物,此刻被粗暴地扫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几件沾满暗红色、尚未完全干涸血迹的、残破的土黄色劲装碎片,以及几块明显属于人体、但呈现出诡异焦黑和萎缩状态的骨骼碎片!桌子一角,甚至还有一个被打翻的、里面装着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石碗,液体泼洒出来,在桌面上勾勒出狰狞的图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而严烈本人,更是让秦渊瞳孔微微一缩。
这位金煞门内门三长老,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他依旧坐在那张兽骨金属座椅上,但衣袍凌乱,甚至有多处焦黑和撕裂的痕迹。裸露的古铜色胸膛上,除了旧伤疤,还多了一道从右肩斜噼至左腹、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诡异暗红色、仿佛被某种高温和腐蚀性力量双重伤害过的恐怖伤口!伤口没有流血,或者说,流出的血液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甜腥和焦糊味的混合物,正被一股暴躁的金煞灵力强行封住,但依旧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般试图向周围侵蚀。
严烈的脸色更是骇人。原本只是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此刻眼球几乎完全被猩红色覆盖,眼神混乱,充满了暴虐、痛苦,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披头散发,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灵力失控的灼热气息。他身上那原本就暴躁的筑基期灵压,此刻更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波动,震得整个主帐都在微微颤抖,油灯火焰疯狂摇曳。
他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秦渊,那猩红的眼睛如同两盏鬼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压迫感。
“黄奎!”严烈嘶吼着,声音因为伤势和情绪而变得嘶哑破碎,“你……你他娘的死哪去了?!清理个外围,用这么久?!”
秦渊在距离方桌五步外站定,微微躬身,嘶哑地平静回应:“回长老,东线情况复杂。鬼哭林遭遇赤炎门伏击,对方有一名炼气九层弟子疑似被某种诡异力量污染,实力暴涨,临死前提及‘钥匙’和‘主上’。属下将其击杀后,继续深入腐骨潭,遭遇青木观修士,并遭遇潭中不明怪物袭击,将其驱退。详细情况,那三位获救弟子应已禀报。”
他将过程简单陈述,重点突出了“污染”、“钥匙”、“怪物”等关键词,既符合他亲眼所见,也能试探严烈的反应。
果然,听到“污染”、“钥匙”和“怪物”这几个词,严烈猩红的眼睛勐地一缩,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似乎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渗出更多暗红色的粘液。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盯着秦渊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污染……钥匙……怪物……你也遇到了……好,很好……”
他忽然勐地一拍桌子(黑石方桌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吼道:“那三个废物说的不清不楚!你,给老子详细说!那被污染的赤炎门杂碎,具体什么样子?死前说了什么?!腐骨潭那怪物,又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击退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急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仿佛秦渊的回答关乎他的生死。
秦渊心中快速分析着严烈的状态。对方显然对“污染”和“怪物”极为恐惧,而且自身似乎也遭到了不轻的、性质类似的创伤?那道伤口……不像是寻常法术或兵器造成,倒有点像……被稀释、弱化了许多倍的那种“灰白细线”或腐骨潭怪物的混合力量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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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赤炎门弟子,”秦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将细节描述得更加清晰,“临战前突然气息暴涨,突破至伪筑基,眼中布满血丝,神志混乱,斧刃附着的火焰中混入了腐毒瘴的阴毒腐蚀之力。他偷袭同门,并狂吼,说属下身上有‘钥匙’的气息和‘寂灭’的味道,让属下交出‘钥匙’。”
他刻意强调了“钥匙”和“寂灭”,并点出对方能感知到这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