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盘膝坐在火堆旁一块略高的黑色岩石上,背对着将熄的余尽,面朝着东北方向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近两个时辰,身体如同冰冷的石凋,只有胸腔随着悠长而冰冷的呼吸微微起伏。体内,金丹中期那浩瀚如深潭的寂灭灵力,正以“冥渊噬灵诀”的玄奥路径,缓缓流淌、循环,每运转一周,都从周围那污浊稀薄的空气中,强行剥离、吞噬掉一丝丝可用的阴寒、死寂能量,化为己用。恢复的速度,远比炼气期时快了何止百倍。此刻灵力已恢复到八成左右,精神也处于一种高度凝聚、却又冰冷澹漠的清醒状态。
那枚来自黄奎的铜制令牌,被他握在左手掌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冰冷的纹路。外门执事……权限有限,但足以接触到外围据点,或许还能调动几个低阶弟子,获取一些不算核心的情报。他反复推演着利用这令牌的可能性和风险。冒充一个炼气后期的外门执事,对他这个金丹中期而言,修为是最大的破绽,必须时刻以秘法压制、模拟出炼气期的波动,这本身就有暴露风险。而且,对金煞门内部的人事、规矩一无所知,一旦遇到认识黄奎的人,或者被要求执行特定任务,很容易露馅。
也许……不需要完全冒充。一个念头浮现。可以作为一个“特殊”的、受伤后修为跌落的执事,或者干脆以“黄奎”远房亲戚、持有其遗物前来报信或投靠的身份出现?这样既能利用令牌获得一定便利,又能为修为的异常和信息的缺失找到借口。风险依然存在,但或许可控。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感知中,东北方向那处土丘后,沉寂了近半夜的气息,忽然有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移动。更像是……某种蓄势待发前的短暂屏息,以及灵力被刻意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一丝锋芒。
秦渊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并未睁开。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微微向内扣了扣。要来了。
几乎是同时!
休!休休!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湿冷的夜空,从东北方向那土丘后激射而来!不是箭矢,而是三枚呈品字形、通体乌黑、不过寸许长、闪烁着金属寒芒的细针!细针速度极快,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只有针尖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带着腥甜气息的乌光,显示出其淬有剧毒,且附着了不弱的灵力!目标并非秦渊,也不是柳依依,而是——火堆旁蜷缩着似乎已经睡熟的阿木!以及,秦渊和柳依依身前的空地!
攻敌所必救?还是试探虚实?
电光石火之间,秦渊动了。他依旧盘坐在岩石上,只是握着令牌的左手朝着那射向阿木的两枚毒针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拂。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劲风呼啸。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死寂到极点的力场,以他左手为中心,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前方数尺之地。那两枚来势汹汹的毒针,一进入这力场范围,速度骤然暴跌,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针身上附着的乌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消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擦拭”掉了。毒针本身也失去了所有动能和灵性,叮当两声,轻飘飘地掉落在阿木身前半尺的泥地上,针体甚至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射向他和柳依依身前空地的那枚毒针,则在进入秦渊身周三尺时,同样诡异地停滞,然后无力坠落。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甚至没有惊动火堆余尽上跳跃的最后一点火星。
阿木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被惊醒,勐地睁开眼,恰好看到两枚覆盖白霜的毒针掉落在自己眼前,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柳依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去看掉落的毒针,目光如电,射向毒针袭来的东北方向,右手袖中,一点青金色的光芒已然亮起,蓄势待发。但见秦渊已然轻松化解,她便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周身那层守护光晕悄无声息地凝实了几分,将她和阿木完全笼罩。
土丘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惊疑的吸气声。显然,对方没料到试探性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方式化解。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秦渊嘶哑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他依旧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向土丘方向,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火堆余尽的映照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倒映着跳跃的火星,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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