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缓缓站起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口内侧,轻轻拨开一条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惨澹,林间一片模糊的黑暗。但在他提升后的目力和感知中,依旧能分辨出一些痕迹。洞口外湿润的泥地上,除了他们之前进来时凌乱的脚印和车辙,多了一行很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印,脚印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灰白色,附近的几株野草,也微微有些发蔫。脚印延伸向西方,消失在灌木丛后。
不是那两个人。脚印更轻,步伐更稳,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秦渊眯起眼。而且,这腐毒瘴的气息,比白天陈毒弯刀上残留的,似乎更加阴寒、更加“纯粹”一些,像是经过提炼,或者……施放者的修为更高。
追兵?还是……恰好路过的金煞门其他人?秦渊心中念头飞转。如果是追兵,动作未免太快了些。那两个重伤的家伙,就算拼命赶回据点报信,再派人追来,也没这么快,而且不太可能精准地找到这里。若是恰好路过的……这荒山野岭,又是深夜,带着腐毒瘴的气息在这附近徘徊……
“前辈……”阿木挪到秦渊身后,用气声颤巍巍地问,“是、是金煞门的人追来了吗?”
秦渊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藤蔓,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不确定。但外面有人经过,带着腐毒瘴。”
阿木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那、那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要、要不要赶紧跑?”
“安静。”秦渊的声音冰冷而平淡,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让阿木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他们只是经过,没有进来。未必发现了这里。”
柳依依也走了过来,低声道:“腐毒瘴的气息移动不快,似乎……像是在搜寻什么。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秦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现在出去,更容易撞上。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是搜寻,目标未必是我们。”
阿木一愣:“不是我们?那还能是谁?”
秦渊没有解释。他走回石窟中央,重新坐下,但这一次,他没有闭目调息,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蛛网,以洞口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重点监控着腐毒瘴气息离去的西边方向,同时也不放过其他方位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音,都被放大。阿木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时看向洞口,又看看静坐如凋塑的秦渊和柳依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渊紧绷的感知稍稍放松了一些。那带着腐毒瘴气息的“东西”,已经远离了洞口至少百丈,并且继续向西,似乎真的只是路过。
“走了。”秦渊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阿木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柳依依也松了口气,但秀眉微蹙:“带着腐毒瘴深夜在山里走……金煞门的人,到底在找什么?”
秦渊没有回答,他还在回想刚才感知到的细节。那腐毒瘴的气息,阴寒纯粹,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但依旧能感觉到的“活性”,与陈毒那种粗糙的、充满杂质的毒瘴截然不同。而且,那脚印很轻,步幅均匀,显示来人修为不弱,且行动谨慎。
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期。秦渊默默评估。这样的修士,带着特制的腐毒瘴,深夜在山林中搜寻……绝不可能是为了追捕他们这几个“偶然”撞破行凶的“小角色”。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本身就带着任务在这片区域活动,阿木和那几个散修只是倒霉撞上了。而自己和柳依依的介入,或许会让他们提高警惕,但未必会立刻引来大规模搜捕,除非他们意识到阿木可能泄露了什么重要信息,或者……自己和柳依依展现出的实力,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或忌惮。
“阿木。”秦渊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窟中显得有些突兀。
“啊?前辈,您吩咐!”阿木连忙应道。
“金煞门的人,最近在这片山区,除了劫掠,还有没有别的异常举动?比如,频繁进出某个地方?或者,在找什么东西?”秦渊问,目光在黑暗中看向阿木。
阿木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仔细回想:“异常举动……好像,好像听镇上逃回来的李叔说过,前阵子金煞门的人好像在黑岩镇西边,靠近‘黑沼’的那片老林子里,捣鼓什么东西,动静还挺大,赶走了不少在那片采药的散修。李叔因为跑得快,才没被抓住。至于找什么东西……”他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他们嘴严得很。”
黑沼?秦渊记下了这个地名。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
“还有,”阿木补充道,语气有些不确定,“大概半个月前吧,有好几拨穿着不是金煞门衣服、但看起来也挺厉害的人,路过我们村子,打听去黑沼的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村里人都不敢多问。他们好像……也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