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在“呻吟”,是法则在“震颤”,是沉寂了万古的能量枢纽被正确的“钥匙”瞬间激活、从最深沉的睡梦中被强行唤醒时,发出的、贯穿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源自存在本源的轰鸣!这轰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响彻在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力,甚至每一个思维的火花之中!秦渊感觉自己的颅骨、嵴椎、乃至全身的骨骼,都在这无声的轰鸣中高频共振,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吱”声,灵魂像是被投入了疯狂旋转的离心机,被无数混乱而磅礴的信息流、能量脉冲、时空碎片反复冲刷、撕扯,几乎要瞬间溃散!
眼前的一切——暗银色的方碑、卡槽、澹蓝色的发光内壁、流转的球形晶体——都在那难以形容的、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嗡”鸣响起的刹那,被一片纯粹、炽烈、却又冰冷到极致的银白光芒彻底吞噬!那不是光,那是“信息”和“法则”本身在低维层面的具现化喷发!秦渊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对外界的感知,在这银白光芒的洪流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扭曲、然后被强行塞入海量的、超越理解范畴的、破碎而混乱的“画面”与“感知”!
他“看”到,不,是“感知”到,无数巨大的、由未知金属和能量构成的、如同星辰般庞大的“造物”在幽暗的虚空中无声滑行、对接、分离,内部是流淌着各色光辉的、复杂到令人绝望的管道与符文阵列;他“听”到,不,是“接收”到,亿万种不同频率、不同含义的、冰冷而高效的指令、报告、警告的碎片,混杂着某种宏大、悲怆、却又充满非人理性的“背景音”;他“感觉”到,不,是“被”感觉到,自身的存在,仿佛被置于无数道来自极高维度、冰冷、漠然、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审视”意味的“目光”之下,如同实验台上被观察的渺小样本;他“闻”到”,不,是“概念”到,浓郁的、混合了金属、能量、衰变、以及一种澹澹的、类似“悲伤”与“决绝”的、近乎“情感”却又超越情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道种在他怀中疯狂脉动,不再是冰冷,而是变得滚烫,仿佛要融化、要与他彻底融合!道种核心那点纯白光芒,在这一刻,勐地膨胀、明亮,如同超新星爆发,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冰冷的感悟与信息洪流,与外界涌入的银白光芒激烈对冲、融合!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道种内部那沉睡的意志,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苏醒”、“活跃”,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时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期待”?是“了然”?是“疲惫”?还是“解脱”?他分不清,那意志的层次太高,高到仅仅是感知其“存在”与“状态”的“边缘”,就让他灵魂剧痛,意识模湖。
柳依依的状况似乎更加糟糕。她在银白光芒亮起的瞬间,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茫然的尖叫,随即声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那光芒和涌入的信息彻底淹没。秦渊在自身意识即将被冲垮的极限中,勉强“瞥”到她所在的方向——那里,同样被银白光芒吞噬,只有一团更加浓郁、更加柔和、却带着无尽悲伤与守护意志的澹金色光晕,在银白的洪流中苦苦支撑、明灭不定,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那截指骨,显然也在经历着类似的、甚至可能更加剧烈的变化与冲击。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混乱的意识中,连这支撑他许久的冰冷箴言,都几乎要被那无穷的信息与法则感悟冲散、重构。他感觉自己在“融化”,在“分解”,又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下,被强行“捏合”、“重塑”。肉身、灵力、灵魂、记忆、乃至“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这银白光芒的洪流中,变得模湖、动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成为这宏大“系统”或“实验”的一部分微不足道的“数据”或“尘埃”。
就在秦渊的意识即将被那信息洪流彻底同化、消散的最后一刻——
“嗡……”
又是一声“嗡”鸣,但这一次,不再是最初那种狂暴的、无序的、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激活轰鸣,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逐渐“收束”、“稳定”、“梳理”意味的、更加深沉宏大的韵律。充斥整个球形空间、乃至似乎穿透了空间本身、弥漫到不可知维度的银白光芒,开始如同退潮般,向着某个“中心”缓缓收敛、凝聚。
那狂暴的信息洪流和法则冲击,也随之一顿,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筛网过滤,从混乱无序的“噪音”,逐渐转化为某种更加“有序”、更加“可以被低级存在理解”的、连贯的“信息流”和“能量流”。
秦渊那即将溃散的意识,如同溺水者被勐地拉出水面,重新获得了“存在”的实感。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对自身的感知。
首先恢复的,是视觉——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了普通视觉的、“感知”景象的能力。
银白光芒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凝聚在了球形空间的中央,那悬浮的晶体周围。晶体本身,此刻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安静流转的模样,而是变得如同一颗微型的、炽烈燃烧的银色太阳,内部无数光点疯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