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形极为高大,近乎顶天立地,端坐在虚空之中。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流动的银色符文、线条、以及淡淡的能量光雾构成的一个“轮廓”。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能感觉到一种浩瀚、古老、冰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冲刷后留下的、澹澹“疲惫”与“悲悯”的气息。它的“存在”本身,就仿佛一种“法则”,一种“概念”,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空的、更加本质的东西。
道种在这一刻,勐地停止了疯狂的脉动,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臣服”或“共鸣”的、微弱的“颤栗”。道种核心那点纯白光芒,明亮到了极致,却不再传递任何情绪碎片,只是静静地、仿佛在与那银白人形“对视”。
柳依依那边,澹金色的光晕也逐渐稳定下来,光芒内敛,似乎包裹着她,形成一个类似“茧”的状态。指骨的气息,与那银白人形之间,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更加柔和、更加“悲伤”的共鸣。
秦渊的“自我”意识,在这银白人形出现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质的、渺小如尘埃仰望星海的、本能的敬畏与……一丝冰冷的清醒。他强行压制住灵魂深处因刚才冲击而产生的、依旧剧烈的眩晕和撕裂感,拇指死死掐着食指,用那尖锐的痛楚,维持着最后一线思维的明晰。
他“看”着那银白人形,等待着,警惕着,也……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里,并非简单的传送阵或仓库。这残存的枢纽,这双重密钥的验证,最终唤醒了这个——或许是当年建造者、操纵者、或是某个关键“存在”留下的、一丝残存的“印记”、“留言”,或者……“传承”。
那银白人形,似乎也“感知”到了秦渊和柳依依的存在。它那由光芒构成的、模糊的“头颅”,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没有声音响起。但一股清晰、古老、平和、却又带着无法抗拒威严的意念,如同直接在秦渊和柳依依的意识最深处“响起”,并非语言,却自然被理解:
“钥……匙……归……位……”
“验……证……通……过……”
“薪……火……未……绝……”
“道……痕……犹……存……”
每一个“字”的“响起”,都伴随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关于“空间”、“秩序”、“铸造”、“代价”、“寂灭”、“生命”、“守护”等种种高阶法则的感悟碎片,如同醍醐灌顶,强行烙印进秦渊的灵魂和道种之中!这些感悟,比之道种之前零散反哺的,更加系统,更加高远,也更加……指向某个冰冷而宏大的“目标”或“真相”。秦渊能感觉到,自己对“代价转移”的理解,对“寂灭”道韵的领悟,乃至对自身道种、对这片遗迹、对那场遥远上古之战的模糊认知,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刷新、被拔高、被重新“定义”!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自我”边界,在这海量高阶感悟的冲击下,再次变得摇摇欲坠。那道种内部的意志,似乎因为这“钥匙归位”和“道痕”的共鸣,苏醒的速度更快,与他灵魂的“融合”或者说“侵蚀”趋势,也更加明显。一种冰冷的、仿佛要脱离“人性”、向着某种更高效、更“规则”化存在演变的趋势,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柳依依那边,显然也接收到了类似的、但可能偏向“生命”、“守护”侧的高阶感悟。她周身的澹金色光茧微微波动,气息在稳步提升,但那种疏离的悲悯感,也似乎更加浓厚了。
银白人形的意念,并未停止:
“系……统……残……缺……”
“实……验……中……止……”
“代……价……已……付……”
“未……来……未……定……”
伴随着这些意念,更多破碎的画面闪过:那星辰般的造物在虚空中崩解、燃烧;无数光流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失控、爆炸;冰冷宏大的指令在最后时刻转为混乱的警报与悲鸣;还有……一双双在光芒中湮灭、却带着不甘、愤怒、或解脱眼神的眼睛……以及,在一切归于死寂与黑暗之前,一点微弱的、倔强的、仿佛凝聚了所有残余“希望”与“责任”的、混合了黑色(寂灭)与白色(生命)光芒的“种子”,被仓促地、用一种近乎“赌博”的方式,投入了破碎的时空乱流之中……
那就是道种和指骨的来源?是那场“实验”或“战争”最后残留的“火种”?是他们被“投放”到此的原因?
银白人形的意念,变得更加微弱,更加飘忽,仿佛风中残烛:
“新……的……持……钥……者……”
“道……路……自……择……”
“付……出……代……价……”
“掌……控……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