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作呕的气味。这气味很近,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听”到了沉重的、带着粘液拖沓感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充满贪婪和暴虐的、类似野猪哼唧却又更加粗粝的喉音。
不是妖化植物,也不是水潭毒蟾。是新的掠食者!而且,从气息判断,至少也是一阶中期,甚至可能接近后期!是循着血腥味和他们的气息找来的森林猎食者!柳依依拖着他在黑暗中慌不择路,显然撞进了这东西的领地或者巡逻路线!
绝境,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刚脱离寒潭毒蟾的威胁,摆脱阴寒反噬的濒死,道种带来一丝不确定的生机,转眼又落入新的、更直接的死亡陷阱。而此刻,秦渊的身体虽然被道种能量稳住伤势,开始缓慢恢复,但距离能够战斗还差得太远。柳依依更是强弩之末,灵力、体力、心神都已耗尽。
“逃……逃不掉了……”柳依依绝望的呜咽在黑暗中响起,她似乎想要后退,但双腿发软,连带着秦渊一起,瘫倒在地。
沉重的脚步声在迅速靠近,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到脸上。那低沉的喉音变成了兴奋的嘶吼,利爪摩擦地面的“刺啦”声清晰可闻。
死亡,近在咫尺。
秦渊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依旧虚弱僵硬,但他的意识,却在道种那冰冷的能量滋养和刚才那番奇异感悟的冲击下,变得异常“清醒”和“冰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逼近的、充满恶意的生命波动,能“计算”出对方扑击的大致轨迹和速度,也能“评估”出自己和柳依依目前的状态——绝无胜算。
但是……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暗和逼近的危机,落在了身旁那因为极度恐惧而蜷缩颤抖的柳依依身上,落在了她死死攥着胸口衣物、那截指骨紧贴的位置。
指骨……沉寂,但本质极高。木属性,生机,守护……道种……寂灭,终结,代价……二者曾在那“天工殿”废墟的传送阵前产生共鸣……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确定、但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的“尝试”,在他冰冷的心中瞬间成型。
既然“代价转嫁”可以作用于敌人,作用于环境,作用于能量特性……那么,能否作用于……“同伴”的“状态”或“潜能”?能否以某种方式,短暂地“激发”或“引导”柳依依那截高位格指骨中沉寂的力量,来应对眼前的危机?哪怕只是震慑,哪怕只是一瞬?而需要支付的“代价”……
秦渊的拇指,在冰冷僵硬的手指间,极其艰难地、微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掐一下食指指节,却无法做到。但他心中的“计算”和“决断”,已然完成。
就在那腥臭的兽口和利爪即将触及他们的前一刻!
秦渊用尽刚刚恢复的、微弱到极点的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将那只勉强能动的、伤痕累累的左手,艰难地、缓慢地,移向身旁柳依依那紧紧攥着胸口衣物的、冰冷颤抖的手。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冰冷,滑腻,颤抖。
与此同时,他全部的心神,连同道种刚刚反馈而来的、那一丝尚且不受控的、冰冷的灰蒙能量,以及他自身对“引导”、“转嫁”、“代价支付”的全部理解与决绝,化作一道无声的、指向明确的“意念”,并非攻击,也非治愈,而是一种更接近“请求”、“共鸣”与“代价契约”的奇异波动,沿着指尖的接触,传递向柳依依,更准确地说是传递向她胸口那截沉寂的指骨!
“以我此刻……残存之‘存在’为引……以未来三日……‘生机’为代价……”秦渊的意识,如同在虚空镌刻契约,“请求……激发……守护……”
他没有具体的“转嫁”目标,也没有完整的“契约”框架,这更像是一种基于绝境本能的、粗糙的、倾尽所有的“呼唤”与“交换”。呼唤那高位格指骨中可能存在的守护意志或力量,愿意支付自己仅存的、未来的“生机”作为代价,换取一次……生的可能。
能否成功?他不知道。指骨是否会回应?他也不知道。即便回应,会以何种形式?他更不知道。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冒险、最无把握的一次“尝试”。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他的意念触及柳依依手背,那粗糙的“呼唤”与“代价支付”的波动传递而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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