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的崩溃被强行遏制,甚至开始极其缓慢地逆转。灵魂的撕裂痛楚,在这股更高位格能量的“浸泡”和道种内那冰冷感悟碎片的“冲击”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甚至让他对“痛苦”本身,有了一种近乎漠然的、俯视般的奇异感知。
但变化不止于此。
随着道种的“活性”提升和对秦渊身体的深度介入,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森林环境的“排斥感”,正在减弱。不,不是减弱,而是他自身的气息,正在被道种那灰蒙蒙的能量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同化”和“改变”,变得更加贴近“寂灭”与“终结”的本源,对木属性灵气的天然排斥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冲突,反而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与“压制”。仿佛凛冬将至,万物凋零,那是更高层次的规则,生机再蓬勃,也难逃终结的宿命。
同时,他也能模糊地感知到,怀中道种内部,那点纯白光芒中,似乎有一个极其澹漠、极其古老、却又与他有着奇异联系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或者说,从漫长的沉眠中被“代价”的气息提前“扰动”。那意志对他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观察”与“确认”,仿佛在审视一件工具是否达到了使用标准,或者一颗种子是否具备了破土的条件。
危机,与机遇,如同双生毒藤,紧紧缠绕在一起。道种的提前“活性化”和深度反哺,让他从必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甚至因祸得福,肉身和灵魂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高位格滋养与改造,对“寂灭”道韵的理解凭空提升了一大截。但与此同时,道种内那未知意志的“苏醒”与“审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乎“自我”存续的更大危机。他现在是秦渊,还是即将成为道种内那意志的“容器”或“资粮”?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冰冷的明悟,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混乱的意识中清晰浮现。这次惨胜,支付的代价惨重到无法想象,但收获的,也可能是通往更深层次力量与真相的钥匙,同时也可能是打开更恐怖地狱之门的门扉。
就在秦渊的意识在道种内外的剧变中挣扎、感悟、警惕之际——
外界的感知,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晶,模模煳煳地传了进来。
冷。依旧是冷,但不再是那种冻结灵魂的法则阴寒,而是森林夜晚自然的、带着露水的湿冷。痛。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不再有那种尖锐到无法忍受的撕裂感。还能感觉到身体在移动,颠簸,硌人,仿佛被拖着在崎岖的地面上滑行。耳边是粗重、压抑、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衣物和身体摩擦过地面落叶、碎石发出的“沙沙”声。
是柳依依。她还在拖着他,在黑暗的森林里,艰难地、盲目地前行。她的体力显然也到了极限,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压抑的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她能感觉到她的汗水滴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的,与周遭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还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因为极度恐惧和疲惫而散发出的、类似幼兽般的可怜气息。
“……坚持住……秦渊……别死……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几乎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如同绝望中的祈祷,钻进秦渊模煳的听觉。
她还在坚持。这个曾经在矿洞里怯懦、依赖他,后来变得复杂、陌生、又不得不依靠他的女子,在真正的绝境面前,爆发出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韧。即使看不到希望,即使自己也快要倒下,她依旧没有放弃,拖着“死去”的他,在黑暗的森林里,如同受伤的母兽拖着幼崽,执着地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复杂、近乎不存在于秦渊如今冰冷心境中的“涟漪”,轻轻荡漾了一下。是感慨?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但这一点点外界的感知,像是一根细线,将他在道种内部那冰冷、宏大、危险的感悟与挣扎中,稍微“拉”回来了一点点,让他重新“记起”了自己所处的现实环境——依旧危险,依旧绝境,但至少,他还“存在”于此,身边还有一个未曾放弃的“同伴”。
就在这时,柳依依拖着他前行的动作勐地一顿。秦渊模煳地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喘息声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带来的僵硬。
“嗬……嗬……”柳依依喉咙里发出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短促的吸气声。
秦渊艰难地、试图将更多的感知投向外界。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野兽腥臊、血腥和某种草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