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则是另一种静。一种被痛苦、疲惫、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强行压抑的喘息和心跳所填充的、近乎凝固的静。空气里弥漫着岩壁特有的、混着苔藓和水汽的阴冷土腥味,以及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血腥、汗臭和草木汁液混合的、令人皱眉的气味。
秦渊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无数伤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闭着眼,但并未昏睡,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如同战后废墟般的惨状。
丹田内,那枚暗金丹暗澹得几乎看不见,旋转的速度慢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停滞。经脉如同被彻底犁过又曝晒了三天三夜的龟裂河床,干涸、布满裂痕,原本应该流淌灵力的“河道”里,只剩下零星几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灰黑色的、凝滞的冥煞灵力,如同濒死的蚯蚓,艰难地蠕动。灵魂深处那撕裂般的痛楚并未减轻,反而因为神识的彻底枯竭和刚才极限“转嫁”的反噬,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绵长,仿佛有无数把冰冷的锉刀,在意识的最深处缓慢而持续地刮擦。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冰冷的思绪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逃离了废墟,摆脱了黑煞宗的直接追杀,却落入了这片更原始、更莫测的险地。身体状态更是跌落谷底。但至少……暂时安全,且此地灵气浓郁,尽管属性相冲。
他尝试着,以意念为引,极其微弱地,推动《寂灭九章》的运转。功法艰涩地启动,如同生锈了万年的齿轮被强行扳动,发出无声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周围的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充满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灵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随着功法的牵引,缓慢地向他汇聚。
然而,这灵气甫一接触他体表那层因道种反哺而残留的、微不可察的灰黑色气息,就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发出“嗤嗤”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能量湮灭声。木属性的生机与活力,与他冥煞灵力的死寂与毁灭,是天然的对立。强行吸纳,不仅效率低得令人绝望,更会带来经脉灼烧般的刺痛和更深的灵力紊乱。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恢复,伤势都可能加重。
秦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拇指习惯性地、用力地掐了掐食指指节,指节传来清晰的痛感,帮助他维持思考的清醒。必须想办法解决灵气属性的问题。或者……寻找替代的恢复方式。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这方不大的岩洞。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藤蔓缝隙漏下的、几缕惨澹的光斑,勉强照亮了布满灰尘和细小碎石的地面,以及岩壁上湿滑的深色苔藓。洞顶有几处细微的渗水,水滴沿着钟乳石般的凸起缓慢凝聚,最终“滴答”一声,落在下方一个小水洼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不远处,同样背靠岩壁、脸色苍白、正用手捂着颈侧伤口、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洞外出神的柳依依身上。
她的状态比他稍好。指骨虽然沉寂,但之前爆发的力量显然对她形成了某种保护,穿越空间的撕扯和摔落的伤害相对较轻。而且,木属性灵气环境对她而言是天然的“福地”,即使不主动运转功法,身体也在本能地、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生机灵气,滋养着伤势。她颈侧被妖豹利爪擦过的伤口,血已经基本止住,只在破烂的衣领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水。”秦渊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他需要水,清理伤口,湿润喉咙,补充最基本的水分。他的目光投向洞外隐约可见的溪流方向。
柳依依被他突然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勐地回过神,看向他。接触到秦渊那冰冷无波、却带着明确指令意味的目光,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我去弄点水来。”
“等等。”秦渊叫住了她,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外面。可能有东西守着。”
柳依依身体一僵,脸上掠过一丝惧色,显然想起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个皮质水囊,又取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布,握在手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拨开厚重的藤蔓,警惕地向外张望。
洞外的光线比洞内明亮许多,但也更加晃眼。溪流就在不远处,水质看起来清澈,反射着从层层叶缝中透下的、支离破碎的天光。四周的灌木丛在微风下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看不到明显的危险迹象。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蔽、更加耐心。
柳依依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溪边,迅速将水囊按入水中,灌满,又用那块布蘸了水,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污和泥垢,冰凉清澈的溪水让她精神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