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粗糙的岩壁。身上那件原本浅绿色的衣裙,此刻已被血污、泥垢和阴煞之气侵蚀得看不出本色,几处破裂的地方露出底下苍白泛青的肌肤,带着凝结的血痂和新鲜的擦伤。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疼痛,带来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咳出的唾液里带着澹澹的血丝。脸上泪痕未干,混合着泥污,在惨白的脸颊上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秦渊。
是他。真的是他。这张脸,她曾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在濒死的边缘想起过,在矿洞的阴影里,在葬兵冢的绝地中,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阴魂吞噬的最后时刻……但此刻亲眼见到,却觉得如此陌生。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站在那片阴魂消散后残余的、缓缓飘散的灰黑色雾气中,身姿挺拔,却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与僵硬。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在洞穴深处那点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暗绿色磷光映照下,泛着类似打磨过的、陈年骨头般的光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五官轮廓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分明,也更加……冷硬。那双曾经在矿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甘、愤怒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漆黑,幽深,倒映着洞内微弱的光和她狼狈的身影,却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气息,与洞穴内浓郁的阴煞死气融为一体,却又似乎更加精纯,更加……高高在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无形而冰冷的压力,让柳依依本能的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轻微的不适和……畏惧。这与她记忆里那个虽然沉默阴郁、却会在她递过半个硬馍时眼神微动、会在绝境中咬牙推开她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变了。变得太多,太彻底。变得……不像人了。
“秦……秦渊?”柳依依又试探着,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未褪的哭腔和难以掩饰的颤抖,“是……是你吗?你……你怎么……”她的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问。你怎么没死?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冰冷的目光在柳依依身上停留了大约两息,如同最精密的尺,丈量着她的伤势、状态,评估着她此刻还能发挥多少作用,是否会成为累赘。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没有关切,只有纯粹的、基于利害的审视。然后,他移开目光,侧耳倾听,眉心那枚暗金色的烙印微微一闪。
“煞魂舟,三十里,方向正东,速度很快,约二十五分钟后抵达洞口上方。”他开口,声音平静,嘶哑,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客观存在的事实,“你伤势很重,阴煞侵体,灵力几近枯竭。能自己走吗?”
柳依依被他一连串冰冷、准确、不带丝毫情绪的信息砸得有些发懵。煞魂舟?黑煞宗的追踪飞舟?二十五分钟?他……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有,他问的不是“你怎么样”,而是“能自己走吗”?
巨大的陌生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弱,让她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她用力咬着下唇,忍住再次涌上来的泪意,挣扎着想站起来,证明自己不是累赘。但刚一用力,腿脚一软,体内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灵力空空如也,眼前一阵发黑,又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痛得她闷哼一声。
秦渊看着她的动作,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对“效率”的不满。他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淡淡地道:“时间不多。黑煞宗金丹带队,目标是你,或者你身上的东西。”
他知道了?柳依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捂向自己腰间一个破旧的、绣着一株兰草的储物袋。这个动作让她更加确认了秦渊的猜测。
“东西?”秦渊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而是确认。他向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拿出来。或者,告诉我是什么。”
柳依依抬起头,看着秦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没有任何贪婪,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在处理一件“待办事项”的专注。她忽然觉得有点冷,一种比阴煞侵体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救了她,但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和之前看着那阴魂头领,似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是……是一块骨头。”柳依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混合了恐惧和疏离的颤抖,“在……在那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