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你道途终极之二:融合帝泽,化身冥道,掌轮回,断生死,得大自在,大威能,然……人性尽泯,情志皆空,与天道冥河合一,再无‘秦渊’,唯有‘死亡’。”声音又指向那冥帝化身。
“择一而行,可得解脱,直抵彼岸。继续彷徨,道心蒙尘,前路断绝,魂飞魄散于此。”
宏大的声音给出了最后的选择,也是最残酷的拷问。是承受业力反噬,永堕痛苦?还是放弃自我,化身无情天道,获得至高力量?或者……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血腥独木桥上继续踉跄前行,直至某一天彻底坠入深渊?
秦渊的脚步,第一次,真正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滚烫的骨骸之上,前方是怨魂哀嚎的业力漩涡,身旁是化身冥帝的无情未来。冰冷的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过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带来冰火交织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某种刺痛的东西。
业力缠身,永受折磨?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杀人,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痛苦的永恒载体。
化身冥帝,掌控轮回,却失去自我,成为冰冷的规则?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死亡更可怕。死亡是终结,是虚无。而成为那种存在,是永恒的、清醒的“非存在”,是作为“秦渊”这个个体的彻底湮灭。
继续走下去?前路茫茫,系统诡异,冥帝因果缠身,身体灵魂不断异化,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或者沦为系统与冥帝遗泽的傀儡。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绝望吗?似乎有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荒谬感。仿佛他这一生,从矿奴醒来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恶意的玩笑之中。无论怎么挣扎,怎么选择,最终指向的,似乎都是更深的深渊。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一句久远的、早已遗忘在角落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话语,毫无征兆地划过他冰封的心湖。那是很久以前,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课堂之上,老先生摇头晃脑讲授的句子。当时只觉得迂腐可笑。如今在这绝境之中想起,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的“道”,在哪里?
求生?是。复仇?也是。力量?不可或缺。但似乎,又不仅仅是这些。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那怨魂漩涡,又转向那冥帝化身的虚影,最后,目光落回脚下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苍白骨路。骨路在业火中灼烧,在冥帝威压下颤抖,却依旧蜿蜒向前,通向迷雾深处,未知的彼岸。
他的道,不在这里,不在那两条看似“便捷”的“终极”之路上。
他的道,就在脚下。在这条用尸骨铺就、用鲜血浇灌、用罪孽构筑的、蜿蜒曲折、看不到光明的路上。这条路充满荆棘,遍布陷阱,弥漫着血与罪的气息,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一步步走出来的。系统逼他,命运戏他,绝境压他,但他每一次挥出的矿石碎片,每一次支付的惨痛代价,每一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抉择……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或许卑鄙,或许残忍,或许背离了曾经的道德准则。但,这就是他秦渊的路!一个在绝境中不甘灭亡、抓住任何一根稻草、背负着罪孽与秘密、挣扎向前的灵魂,所选择的、唯一的路!
他不求至高,不求永恒,不求清净无为,也不求化身天道。
他只求——活下去!以“秦渊”之名,活下去!看清这操蛋世道的真相!弄明白这该死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然后……让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如果前方是深渊,那就把深渊也踏在脚下!如果注定要堕落,那就在堕落中开出属于自己的、带血的花!
“我之道……”秦渊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金铁交击般的决绝,“不在业海沉沦,不在天道化身。”他抬起脚,无视了滚烫的骨骸,无视了哀嚎的怨魂,也无视了那至高无上的冥帝虚影,朝着骨路的前方,那迷雾最深处,重重踏下!
“在脚下!在手中!在每一次……向死而生的选择里!”
“轰——!”
脚下的苍白骨路,勐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惨白,而是化作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罪孽与光明的混沌之色!业力漩涡与冥帝虚影,在这混沌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澹化、消失!
周围翻滚的浓雾剧烈涌动,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骨路依旧向前延伸,但脚下传来的不再是冰冷滑腻,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仿佛玉石般的触感,虽然依旧坚硬,却不再蕴含那拷问灵魂的寒意。
脑海中那宏大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凝滞?仿佛某种预设的机制,遇到了无法理解的答案。
片刻的沉默后,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少了几分绝对的冰冷,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道心……无垢?不……满是尘埃,血迹斑斑。道心……坚定?不……彷徨犹豫,杀戮随行。道心……所求为何?生存?力量?复仇?皆是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