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渊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不是水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某种浓稠的、半凝固的液体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带着浓烈铁锈和腐朽血腥味的、冰冷粘稠的“东西”,堵在喉咙口,火辣辣地疼,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视线里一片昏暗的暗红色,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染血的毛玻璃看世界。头顶是垂落的、如同巨大钟乳石般的暗红色晶体,散发着不祥的、微弱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他正仰面躺在一块冰冷粗糙的岩石上,身下积着一层薄薄的、同样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动不了。全身上下,从指尖到脚尖,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动一动眼皮都感觉耗尽了所有的精神。经脉里空荡荡的,新生的那点融合了战意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细微的、带着刺痛感的余烬在缓缓熄灭。丹田气海,那枚刚刚修复了一些的混沌金丹,光芒再次变得极其暗澹,旋转慢得令人心季,表面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最可怕的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法驱散的虚弱和冰冷,仿佛生命的火种正在被无形的寒风一点点吹熄,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顽强地闪烁。
十二个时辰。系统的倒计时冰冷地刻在意识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暗红色的、带着浓烈死寂与怨念的能量——系统所谓的“冥煞源能”,正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子,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他的皮肤,侵蚀他的血肉,冻结他的经脉,消磨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这种侵蚀无声无息,却比刀剑加身更加可怕,因为它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根基。
“咳……咳咳……”他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带着血沫的咳嗽,胸腔里像是塞满了冰碴,每一次起伏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秦渊!你醒了?!”柳依依带着哭腔的、沙哑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一张写满了疲惫、担忧和恐惧的脸庞凑近了过来,是柳依依。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眶深陷,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跪坐在秦渊身边,双手紧紧抓着他冰凉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传来的温度却比秦渊的手心还要凉。
“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要不要喝水?”她语无伦次地问着,手忙脚乱地想从储物袋里摸水囊,却因为紧张和虚弱,摸了几次都没摸到,反而把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没……没用。”夜枭清冷的声音从稍远些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她靠坐在另一块岩石上,脸色同样难看,原本整齐束起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肩头的伤口虽然简单包扎过,但依旧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将布料染深了一小块。她正闭目调息,但周身寂灭之气波动得极其剧烈,显然在全力抵抗着此地冥煞之气的侵蚀,效果却似乎并不理想。“这里的冥煞之气……侵蚀性太强。普通清水和丹药……进去就会被污染,反而……加剧伤势。”
她睁开眼,灰蒙蒙的眸子扫过秦渊,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你的生机……流逝速度在加快。照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十个时辰。”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尾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十个时辰,这是她根据秦渊气息衰弱的程度,做出的最保守的估计。实际上,可能更短。
凌素雪蜷缩在更远处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将脸埋在里面,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哭泣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死寂。
绝望的气氛,如同洞窟顶部那些不断渗出的暗红色粘液,冰冷、粘稠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秦渊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洞窟的深处。那里,那面光滑如镜、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血管状纹路的“墙壁”,在昏暗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诡异和……“活跃”?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蠕动、闪烁,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深沉、以及一种被污染后的邪异气息。他手指上的黑色戒指,再次传来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不再是贪婪,而是一种……带着畏惧和渴望的、复杂的“共鸣”?仿佛迷途的羔羊,终于嗅到了狼巢的气息。
冥帝陨落之地……葬渊外围封印节点……
系统的提示音和强制任务,如同跗骨之蛆,在脑海中回荡。探查真相?奖励未知,失败抹杀。靠近核心,接触冥煞源能,或可延缓生命流失?副作用未知。寻找其他出路?未检测到。
选项清晰,代价明确。前进,九死一生,但有一线延缓死亡的渺茫希望;停留,十死无生,在冥煞侵蚀下缓慢而痛苦地化为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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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选吗?
秦渊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艰难、几乎看不见弧度的、充满自嘲的冷笑。他从最底层的矿奴挣扎到今天,多少次在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