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打开时,从里面飘出的,却是一道极其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虚影。
那虚影,是一位身披破烂铠甲的、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形高大无比,足有十丈,但却是半透明的,如同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巨大的、半透明的手。
看着那手背上,正在缓慢消散的、如同流沙般的细密光点。
他抬起头。
望向林风。
那双巨大的、却在此刻无比疲惫的眼眸中,有泪,有血,有无数岁月的痛苦与挣扎,有刚刚迈出那一步时的恐惧与希望。
他开口。
那声音,如同山岳崩塌,又如同巨钟长鸣,在思过崖上回荡:
“我,‘巨灵’。”
“第八扇区,‘擎天’文明,最后一个守护者。”
“擎天文明,以守护弱小为己任,传承九百七十二万年。”
“然后——”
他顿了顿。
那双巨大的眼眸中,泪,终于落下。
如同陨石坠地,在崖边砸出两个深深的坑:
“苍玄说……我们的‘守护之道’……是‘无序的、盲目的、低效的’。”
“他说……真正的‘秩序’,不需要‘守护者’,只需要‘执行者’。”
“所以……他‘修剪’了我们。”
“九百七十二万年的传承……九百七十二万个‘守护者’……九百七十二万种‘守护之道’……”
“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林风沉默。
铁疤沉默了。
维拉沉默了。
烬、阿九、钟楼、零柒——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巨大虚影继续道:
“我……是最后一个。”
“九百七十二万年的传承,只剩下我这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我恨。”
“我恨了无数岁月。”
“恨苍玄,恨‘终裁定序’,恨所有还活着的文明,恨我自己——为什么没能守护住他们。”
“我……就是一道‘遗留问题’。”
他看着林风。
那双疲惫的、流着泪的巨大眼眸中,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如同晨曦初露般的……希望:
“但今天……”
“我看见了。”
“看见阿九,那个被撕裂成两半的孩子,如何被你握住手。”
“看见钟楼,那个游荡了无数岁月的孤魂,如何找到自己的身体。”
“看见零柒,那个‘预见’了三万个纪元的孩子,如何终于可以坐下。”
“看见那道停在原地的波动源,如何——一步一步,走向你。”
他顿了顿。
那双巨大的眼眸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我看见了——阳光。”
林风看着他。
看着这道山岳般巨大的、却在此刻无比脆弱的残魂。
看着他那正在缓慢消散的、半透明的身躯。
看着他那双流着泪的、却终于燃起希望的眼眸。
他开口:
“巨灵。”
“你,不是‘遗留问题’。”
巨灵微微一颤。
林风继续道:
“你,是‘传承’。”
“是九百七十二万年的‘守护之道’,在最后一缕残魂中,依然不肯熄灭的……火种。”
他走到巨灵面前。
仰起头。
望着那高大无比的身影:
“你的族人,没有白白死去。”
“他们的‘守护之道’,没有随着他们的消散而断绝。”
“因为——”
他顿了顿。
伸出手。
掌心向上。
那枚融合了星核文明与钟楼灵魂的、此刻正在缓缓旋转的晶体,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内部的无数金色纹路与星辰光点,在这一刻,骤然——亮了一倍。
它们开始以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与巨灵那正在消散的半透明身躯,同步脉动。
如同在呼唤。
如同在回应。
如同在说:
“你……不是一个人。”
巨灵看着那枚晶体。
看着那正在与自己同步脉动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光芒。
那双巨大的眼眸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跪下。
那山岳般巨大的身躯,在跪下的瞬间,缩小了无数倍。
变成与常人一般大小。
变成一个疲惫的、苍老的、却终于可以安息的……守护者。
他抬起头。
望着林风。
那双老泪纵横的眼眸中,此刻,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