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初代守望者导师,在牺牲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维拉,我们守望的,从来不是某个特定的文明、某个特定的时代。我们守望的,是‘可能性’本身——是那些尚未发生、尚未被定义、尚未被修剪掉的‘未来’。只要还有一份‘火种’没有被扑灭,多元宇宙就还没有彻底落入那冰冷的、单一的、永恒的‘秩序终局’。”
“所以,哪怕只剩你一个人,也要继续守望下去。”
她闭上了眼睛。
那包围残骸的暗红色业火,似乎感知到了她生命的流逝,开始更加疯狂地啃噬残骸边缘的晶体防御层。
那混沌色的吞噬意志,也再次从黑暗中探出无形的触须,试探性地触碰着残骸核心的屏障。
然后——
轰——!!!
一道炽烈到仿佛能融化法则的金色拳芒,如同天外陨石,毫无花哨地、蛮横无比地,从残骸正上方那被混沌色吞噬意志封锁了不知多久的空间中,悍然撕裂出一道狰狞的缺口!
“他奶奶的!给俺——破!!!”
伴随着一声粗犷到极致的怒吼,一道浑身浴血、却燃烧着如同恒星般永不熄灭的金色气血的魁梧身影,从那缺口中硬生生挤了进来!
他的左臂上缠绕着数道深可见骨的、被混沌气息侵蚀的焦黑伤痕,后背有一大片被业火灼烧的恐怖溃烂,脸上更是糊满了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的眼神——
那眼神,如同两团永不熄灭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超新星核心,炽烈,霸道,且毫无道理地……自信。
“你就是那个发求救信号的?”铁疤居高临下,看着残骸核心处那几乎透明到快要消失的、暗红色长发、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血污的白牙,“俺叫铁疤,星辰联盟的。俺兄弟林风让俺来捞你。”
维拉怔怔地看着这道如同天神下凡(虽然这“天神”此刻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场爬出来)般的身影,以及他身后紧随而来的、同样浑身带伤却眼神坚毅的三名修士。
她握着“薪火密钥”的手,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枚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的银色光点,仿佛感知到了同类的接近,在她掌心极其微弱地、如同啜泣般地,颤抖了一下。
“……你们……真的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铁疤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她几乎要滑落的、冰冷的手腕。
那手掌粗糙、滚烫,带着一路厮杀留下的血腥与焦糊味,却奇迹般地……稳定,如同最坚固的锚。
“废话!”铁疤没好气地吼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俺们林风兄弟为了给你们这破信号定位,把自己搞得现在还躺在祠堂里没醒!你要是敢死在这儿,俺回去不得被他念叨一万年?”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维拉那因为极度虚弱而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眸,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别扭:
“……你……撑住。俺带你回去。”
维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或许是一个微笑。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枚“薪火密钥”,从她无力垂落的手中滑出。
铁疤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住,连同维拉那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身躯,一同稳稳地揽在臂弯里。
那密钥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在传递着什么。
铁疤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着身后三名同样精疲力竭、却难掩兴奋的同伴吼道:
“目标已救援!撤——!!!”
暗红色的业火在咆哮。
混沌色的吞噬意志在愤怒地嘶吼。
但铁疤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他抱着那个素未谋面、却拼尽生命发出最后信号的年轻守望者,握着那枚沾满了她的鲜血与执念的“薪火密钥”,如同一颗燃烧到极致、永不回头的流星,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那遥远的、虽残破却依然屹立的思过崖,向着那仍在沉睡中、却以某种无法言喻的方式与他保持着因果联系的身影——
全速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