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晋升后，尝试感知更大范围存在连接网络时，‘看’到的联盟及其周边星域的一个……简化投影。”星瞳解释道，“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具有一定规模意识聚集的节点——可能是一颗人口星球，一个重要空间站，甚至是一个强大的个体修行者。连接线代表他们之间主要的存在关联——贸易、文化、军事、血缘、信仰等等。”
林风凝神观察。网络中，联盟核心星域的光点密集，连接线繁复而稳固，整体呈现出一种繁荣而有序的“生命织锦”感。向外延伸，光点变得稀疏，连接线也相对简单。可以看到代表神圣秩序联邦的区域，是一片亮度很高但连接模式更加规整、甚至有些刻板的网络结构，与联盟网络之间存在着一些若隐若现、带着试探和警惕意味的连接线——这对应着目前缓和但依然存疑的关系。
“看这里，”星瞳将注意力引向网络外围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靠近已知星图的边缘，“正常情况下，这种远离文明密集区的‘虚空带’，连接网络应该非常稀疏，甚至只有背景性的宇宙存在‘底噪’。”
林风顺着她的指引看去。那片区域的网络投影确实稀疏，但在那些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星瞳的投影中却呈现出一些……极其黯淡、扭曲、断断续续的“丝线残留”。这些残留的丝线不像正常的连接线那样清晰、有方向性，它们更像是被暴力扯断后留下的“线头”，或者被某种粘稠污秽的东西污染腐蚀过的痕迹，散发出一种陈旧的、不协调的、带着微弱“锈蚀”感的波动。
更关键的是，这些异常“丝线残留”的分布并非完全随机，它们隐约构成了一些模糊的、大尺度的几何图案——像是某个巨大无比的结构曾经在此存在过，其力量或影响曾辐射这片区域，形成了特定的连接网络，后来这个结构离开或消失了，但网络被破坏的“疤痕”却残留了下来。
“这些残留痕迹……非常古老，”星瞳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按照我的感知估算，至少是数万，甚至数十万年前留下的。而且，残留的‘锈蚀’感，和我从你昨晚感应信号中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协调，有某种……同源的气息。不是完全相同，但像是来自同一个‘污染源’的不同程度的体现。”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星瞳的发现，证实了他的感应并非错觉。在那遥远而空旷的星域边缘，在久远到难以追溯的年代，确实存在过某种庞大而古老的东西，它的离开或消逝留下了这些存在层面的“伤疤”。而现在，这个古老的东西，或者与其相关的东西，似乎……有了一丝重新“活动”的迹象？
“能追溯这些残留痕迹指向的源头方向吗？或者判断它们曾经属于什么样的‘结构’？”林风问。
星瞳摇头，眼中星光流转，带着一丝困惑：“很难。痕迹太古老，太破碎了。我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残留痕迹指向的‘源头方向’非常遥远，超出了我目前感知的极限，甚至可能超出了我们当前多元宇宙模型的已知边界。至于曾经的结构……从这些破碎的连接模式看，它很可能不是一个常规的‘文明’或‘生命聚集地’。它的连接网络模式……很奇怪，既不像有机生命的社群网络，也不像机械造物的逻辑网络，更像是……某种自然形成的、但具有某种‘目的性’或‘功能’的宇宙级结构留下的‘使用痕迹’。”
宇宙级结构？具有“目的性”的使用痕迹？
这个描述让林风联想到了从概念海、弦海获得的知识，以及观察者组织内部那些古老记载中提及的，关于“宇宙演算中枢”、“源初之核”乃至更神秘的“创世遗产”的只言片语。难道这些残留痕迹，与那些传说中的存在有关？
“零的分析有结果了吗？”林风问。
“还没有完全出来，”星瞳说，“但它刚才发来一份初步简报，说在调取最古老的一批深空探测器档案数据时，发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背景噪音’异常记录，时间跨度长达数千年，位置恰好与我感知到残留痕迹的区域有部分重叠。那些噪音的特征……与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或已知文明的技术特征都不匹配。零正在尝试用新的模型进行解码。”
线索正在一点点汇集，指向一个隐藏在历史迷雾和遥远深空中的、古老而未知的谜团。
“这件事，暂时不要扩散，”林风沉吟片刻后道，“仅限于我们核心几人知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不能贸然行动，也不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零继续分析数据，星瞳，你尝试能否通过持续感知，捕捉到更多关于那些残留痕迹的细节，或者……如果那古老信号再次出现，能否精确定位。”
“明白。”星瞳点头。
“另外，”林风补充，“通知明月和铁疤，让他们近期提高警惕。联盟内部的日常事务和边境防御不能松懈。我们可能要准备应对一些……超出常规经验范畴的东西。”
就在两人结束谈话，准备返回临时居所时，林风的个人通讯器响了。是联盟议会发来的紧急会议通知，议题是：“关于近期边境星区异常空间波动及资源勘探舰队失联事件的调查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