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久到他身后的亲信都快要被那股威压彻底碾碎神魂。
朱崖终于缓缓抬起头。
屈辱、不甘、怨毒、以及一丝丝疯狂的野心,在他的双目中交织成一片骇人的风暴。
“好……我答应你。”
“待我君临天下之日,幽冥之主的信仰,便是大庆的国教!”
“很好。”赵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如同拨动开关一般,收回了所有威压。
沉重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流动,朱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像一条濒死脱水的鱼。
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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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跪在地上,抬起那张沾满灰尘却依旧俊朗的脸,擦去嘴角的血丝。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锐利而危险。
“口说无凭,我答应了你的条件。”
“现在,轮到你了。”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
朱崖依旧跪在地上,屈辱与野心在他的胸膛里交替燃烧。他抬起头,沾满灰尘的脸庞上,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诚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以。”赵远,或者说此刻的“幽冥使者”,干脆地应下。
“朱将军私吞了一批用于城防大阵的‘曜日晶石’,并以此嫁祸给了工部的一位侍郎,那是本王的人。”朱崖语速极快,将自己的筹码和考验一并抛出,“三日后,午门问斩。我需要你在这之前,夺回晶石,还他清白。”
这是一招极其阴险的棋。
成了,赵远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朱崖得到臂助。
败了,赵远对上化神期的朱将军,必然元气大伤,甚至身死道消,朱崖没有任何损失。
赵远兜帽下的黑暗里,似乎有无声的计算在飞速进行。
皇帝召见各宗天骄,就在后天。
届时,他必须是悬剑宗弟子赵远,而不是这个见不得光的幽冥眷者。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天,不,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必须立刻动手。
“你的诚意,天亮时会送到你面前。”
黑袍人丢下这句话,身形便化作一道淡影,融入了染坊更深处的黑暗,再无踪迹。
朱崖在原地跪了许久,直到那名金丹亲信挣扎着爬过来扶他,他才踉跄着站起。
……
客栈后院,柴房。
赵远的身影凭空出现。
骨四与骨六早已在此等候,单膝跪地,静默无声。
“去办几件事。”赵远直接下令。
“一,在城中散布一首童谣。”他顿了下,构思着词句,“就说,‘晶石亮,贪心藏,夜半天火降,幽冥收魂忙’。”
骨六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一动,显然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任务很感兴趣。
“二,今夜子时,我要朱将军府上那座藏匿‘曜日晶石’的秘密府库,上演一出好戏。”
他的指令清晰而明确。
“骨四,你的幽蓝鬼火,我要它照亮将军府的上空,动静越大越好,让半个皇城的人都看到‘天罚’的异象。”
“骨六,”他转向另一个方向,“府库大门,用你最快的速度,给我砸开。”
“是。”骨四与骨六齐声应道,声音毫无波澜。
“剩下的,交给我。”赵远吩咐完毕,“行动之后,在府库最显眼的地方,留下这个印记。”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出一个古朴而扭曲的“冥”字。
那字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悬浮片刻,便自行消散。
骨四与骨六将印记牢牢记在心里,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赵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回客栈。
是夜,子时。
皇城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然而,一股诡异的童谣,不知从何时起,从城中的酒肆、勾栏、暗巷中悄然流传开来。
“晶石亮,贪心藏……”
“夜半天火降,幽冥收魂忙……”
朱将军府邸,一座建在花园假山腹内的秘密府库外,几名护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那首童谣他们也听说了,只当是些无聊百姓的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猛地抬头,指向天空。
“那……那是什么!”
只见将军府的正上空,一团团婴儿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火焰凭空出现,它们盘旋、飞舞,汇聚成一片诡异的火云,将夜空映照得一片惨绿。
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汗毛倒竖。
“天……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