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丰盛的熟人，无忧货栈曾经的话事人——宋家主。
“盛兄，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在丰盛还在愣神间，宋家主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瞬间打破周边陌生的空气，让丰盛和他身后管家一路积聚起来的压力也减轻了几分。
“宋兄客气了。无忧货栈的商品都紧俏得很，过去一年时间中，托宋兄照看丰家，得了不少利。
如今锦州被贼人所得，无忧货栈也被烧成白地，盛不甚惋惜。今日再见宋兄，甚是欣喜！”
宋家主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心中的情绪却刚好相反。
丰盛只带一个管家来这西林县，具体是个什么心思，宋家主心里跟明镜一样。
宋家主是个精明人，他知道自家女婿的脾气。
可知道归知道，替他做决定，这是大忌——哪怕他是贾正的岳父。
他能做的，只是看着丰盛，并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贾正。
宋家主缓缓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锦州是北方要道，无忧货栈在锦州的损失的确挺大。
好在镇北伯有先见之明，也幸得各个商队的配合。
无忧货栈大部分货物和银钱都在青山镇，锦州的损失，也就那两间铺面，与其他州县的无忧货栈分站相比，着实算不得什么。”
众人一路往西林县城走，一边交流。听到宋家主突然提起其他州县的无忧货栈，丰盛四处打量的眼睛顿了一下。
以宋家主的性子，突然点出此事，绝对不是简单地随口一提。
所有官府同时找无忧货栈的麻烦，激进一些的官府直接抄没了境内的无忧货栈。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丰家作为无忧货栈较大的主顾，对于其中的关窍，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
如果换作以前，这样的话丰盛是不会接下去的。
但如今他的想法有了改变，在他看来，宋家主突然提起这事，应该也有试探他想法的意思。
斟酌再三，丰盛才道：“无忧货栈经营的白纸和烈酒，都紧俏得很。
镇北伯的名声虽大，但和那些老牌势力相比，终是单薄了些。
巨大的利益难免让人眼红，一些波折在所难免。”
宋家主心中一紧，本是客气话，没想到丰盛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他更加可以肯定，丰家是来押宝的，现在只是探路而已。
而他则成了丰家的第一块试金石。丰盛说得越露骨，宋家主反而越被动。
“盛兄说的是，羡人有、恨人无，是人之常情。
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好在商队只占镇北伯很小的一部分。
盛兄一路走来，应该也有所发现——如今镇北伯治下百姓已经趋于稳定，草原之行又得到了足够多的牛羊马匹，已经基本完成自给自足的循环。
商队的损失，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哎！宋家主叹息一声，接着道：“可惜的是镇北伯手下出了几个白眼狼。”
丰盛没有着急开口，脚步始终保持和宋家主相同的频率。
二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虽然脸上都带着恭敬的笑容，但谁都不敢保证对方说出来的话有几分真假。
进了西林县城，丰盛和管家的眼睛更多的是被城里的景象给怔住了。
过了城门甬道，街道两边便是新建的商铺。城中街道全都如同官道一样的石板路，就连通往小巷住户的小路都是如此。
道路两边的建筑高度统一，商户挂出来的幡上，打头的都是“无忧”二字。
街上行人如织，两边商铺都开着大门，所卖货物都以实用为主。
路过一家粮铺的时候，丰盛看了一眼门口标注的价格——今日粮食比他出锦州城的时候要低三成。
偶尔有经过宋家主身边的人，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像见到熟人一样打个招呼后离开。
街上行走的百姓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很体面，但所有人的衣服都洗得很干净，即便是打满补丁也不例外。
街道上每隔百米左右就能看到一个竹筐，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看不到多少秽物。
即便是有，也很快被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老翁或者孩童拿着扫把打扫干净。
街上没有闲逛的懒汉，更没有无所事事的盲流。
丰盛自认为见多识广，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景。
本来只是没有想好如何应对宋家主的话题，越往里走，他越知道宋家主所说的并无错漏——如果贾正的治下都如西林县城这般，“自给自足”都只是谦辞。
这样的统治力，即便是靖国都城，都是远远不及的。
丰家选择这个时间投奔贾正，本来他是抱着雪中送炭的期许而来的。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见丰盛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