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他喘息着,用断剑勉强支撑着,抬起颤抖的、血迹斑斑的左手,指向冰晶断剑指引的方向,那个混沌气流异常翻涌的灰暗区域。“断剑……有异动……指向那边……可能……是路。”
苏清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更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那片区域的混沌气流,给她的感觉更加压抑,更加不祥,仿佛一张巨兽张开的口,等着吞噬一切。“那、那里?感觉……好可怕……比、比刚才那些怪物出来的地方还……还吓人……”她声音发颤,带着哭音,“我们……一定要去吗?不能……用那个符吗?”她指的是破界符。
“符……最后手段。”叶辰艰难地摇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消耗生命,“随机传送……未知……可能更糟。”他顿了顿,积攒了一点力气,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灰暗区域,混沌的瞳孔深处,那点新生的、暗金色的镇狱之意缓缓流转,试图穿透混沌的迷雾,看清本质。“断剑……与前辈同源……或有深意。赌……一线生机。”
他没有说出的潜台词是:留在这里,必死无疑。用破界符,九死一生。去那里,或许十死无生,但或许……有一线渺茫的、不同于前两者的生机。这是绝境中,唯一能主动抓住的、不是完全靠运气的东西。
苏清瑶看着叶辰惨白如纸、却异常坚定的侧脸,看着他背后那触目惊心、还在缓缓渗着黑血的伤口,看着他那双深陷眼窝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火焰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和恐惧,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用力抹了把脸,将眼泪和血污糊成一团,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决绝的哭腔:“我、我听你的!你去哪,我、我跟到哪!”
叶辰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缓缓闭上眼,全力运转《镇狱经·炼元篇》和《混沌星典》残存的基础法门。此地混沌之气浓郁暴烈,对旁人或许是毒药,对他这初步融合了镇狱之力、可炼化万气的体质而言,却是目前唯一可用的补品。丝丝缕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被他强行吸纳,在破损严重的经脉中艰难运转,被镇狱之力霸道地镇压、炼化,转化为微薄却精纯的能量,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镇压着伤势,也补充着几乎枯竭的丹田。
过程缓慢而痛苦。新生的经脉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丹田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雨水”,却远远不够。但叶辰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不顾一切地汲取着每一分可能的力量。时间一点点流逝,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背后伤口的黑色腐蚀能量被镇狱之力一点点逼出、净化,流淌出的鲜血从黑红转为暗红,又渐渐带上了一丝鲜红。剧痛稍缓,但那巨大的伤口依旧狰狞,只是暂时止住了恶化。体内空虚的感觉缓解了一丝,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化神中期的境界在生死搏杀中强行突破,本就虚浮不稳,此刻更是摇摇欲坠,需要大量时间和灵力巩固,而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等不了。
“走。”叶辰睁开眼,嘶哑地吐出一个字。他挣扎着,用断剑杵地,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试图站起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纤维崩断又愈合带来的酸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苏清瑶连忙上前搀扶,用自己单薄的肩膀顶住他大半重量。叶辰没有拒绝,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一手拄剑,一手搭在苏清瑶肩上,一步,一步,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冰晶断剑指引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沉重如负山岳,在积满尘埃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血色脚印。苏清瑶咬着牙,背着重伤昏迷的林玥,还要支撑着叶辰大半体重,走得踉踉跄跄,额头上青筋凸起,汗水浸透了额发,但她死死抿着唇,一声不吭。
短短百丈距离,平日里瞬息可至,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天堑。混沌气流在身边缓缓流淌,带来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触感。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远处,那被惊退的混沌魔物并未远离,黑暗中,无数道贪婪、暴戾、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四周逡巡、窥伺,仿佛在等待他们力竭倒下,便会一拥而上,分而食之。这种被无数饥饿眼睛盯着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叶辰全身肌肉紧绷,混沌瞳术运转到极限,尽管刺痛如针扎,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手中断剑握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新生的、微弱的镇狱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蓄势待发,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沉凝的、镇压一切的意境,让那些窥伺的意念略微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终于,挪到了那片灰暗区域的边缘。
距离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