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进叶辰混乱的脑海。
传承……未必一定要留下镇守!这位“镇狱”前辈留下传承,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人接替他,继续镇守此地,防止灾息泄露!这是最终目的。那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不直接镇守,而是……修复封印?或者,找到彻底解决这“混沌裂隙”的方法?哪怕只是延缓其崩溃,为他们赢得离开、并寻找彻底解决之道的时间?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是啊,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为什么不能……全都要?既要传承,增强实力,了解这“灾息”和“混沌裂隙”的奥秘;又要丹药,救治林玥;还要灵符,作为最后的退路。但前提是,他必须找出一个两全的,或者至少是缓冲的办法!
他死死盯着那行“二者,仅可取一”的字迹。字迹是“镇狱”前辈濒死所留,充满遗憾与无奈,是一种托付,也是一种考验。考验后来者的心性,是贪生怕死一走了之,还是勇于承担却可能无力回天?但,有没有第三种可能?一种连“镇狱”前辈都未曾设想,或者无力做到的可能?
比如……以传承之力,暂时加固封印,争取时间,然后带着丹药灵符离开,去外界寻找彻底解决之法,或者寻找更强的援手,再回来彻底解决隐患?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至少,比直接留下等死,或者一走了之背负心魔,要多一线希望!
这个想法很大胆,很冒险,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一丝不是希望的希望。
叶辰的眼神,重新聚焦,那里面疲惫依旧,血丝遍布,却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火光。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挪到那暗金骨骸面前。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目光死死锁定骨骸那空洞的眼窝,仿佛要透过万古时光,与那位陨落的前辈对话。
苏清瑶紧张地看着他,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在骨骸前三尺处,叶辰停下。他没有去碰触那可能埋藏经卷和丹药的地面,而是缓缓地,艰难地,弯下了几乎要折断的腰,对着那具以身为碑、镇守此地的骨骸,深深一揖。
“晚辈叶辰,误入此地,得见前辈遗泽。”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前辈镇守于此,护佑苍生,魂飞不灭,晚辈敬佩。”
他直起身,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摇晃,但目光如铁,继续道:“前辈留言,令晚辈抉择。传承与生路,只能择一。此诚两难之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疼痛和犹豫都压下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然,晚辈斗胆,有一问,亦有一请,望前辈残念鉴之。”
“若取《镇狱经》,承前辈之道,自当担起镇守之责,万死不辞。然晚辈重伤濒死,同伴命悬一线,实力低微,恐难当大任,反误前辈苦心,累及封印。此为一虑。”
“若取丹药灵符,弃守而去,虽得苟全,然道心有瑕,他日劫至,心魔丛生,亦难登大道。且此地封印渐松,灾息泄露恐在顷刻,晚辈纵去,他日此界生灵涂炭,因果加身,神魂难安。此为二虑。”
“故,晚辈妄求——可否暂借《镇狱经》一观?不取丹符,只求经中或载有加固封印、延缓崩溃之法。晚辈愿立下心魔大誓,若得法门,必倾尽全力,稳固此封,为前辈续这镇守之责,争取一线时光。待伤势稍复,同伴得救,晚辈定穷搜诸天,寻彻底解决这‘混沌裂隙’、根治‘灾息’之策。若有所成,必返此地,完前辈未竟之志!若无所获,或时限将至,封印将破,晚辈亦当返回,与前辈同赴此劫,无愧于心!”
“此非贪生怕死,亦非背信弃义。实乃权宜之计,以求一线生机,亦求不负前辈所托,不负本心之道。前辈乃通天彻地之大能,当明辨秋毫。若以为不可,晚辈即刻退去,取丹符离去,生死由命,绝无怨言。若前辈残念尚存,觉此法有一线可行,还请……示下!”
说完,叶辰不再言语,只是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深深弯着腰,等待着。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近乎“讨价还价”的请求,是否会激怒这位前辈的残念,是否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但他必须试一试。这是他在绝境中,能想到的,唯一一条或许能兼顾所有的、荆棘遍布的险路。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混沌气流缓慢旋转的嘶嘶声,和苏清瑶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那暗金骨骸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只是一具冰冷的遗骸。残碑上的“镇”字光芒依旧黯淡,裂纹依旧在缓慢蔓延。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辰弯着的腰开始颤抖,伤势和虚弱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混合着血污,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就在叶辰几乎要撑不住,以为自己的“妄求”石沉大海,准备接受最坏结果时!
那暗金骨骸,那一直沉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