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陡然转冷:
“——连转生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们的存在印记将在规则冲击中被彻底粉碎,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投影静止了。
要塞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三条提议。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些金色晶体的画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永恒的安宁,没有痛苦的来世,这听起来……太诱人了。
铁甲第一个反应过来,虫族的复眼中数据狂闪:
“这是陷阱!它想分化我们——”
“不是陷阱。”
饲主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温和:
“是选择。你们可以选择光荣的牺牲,换取文明的延续。或者……选择彻底的毁灭。”
它特意将“毁灭”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在念一首挽歌。
就在这时,投影突然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隐约能听见无数杂乱的嘶吼声从深处传来——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强行压制下去。
卡尔斯的声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吾……曾是观测者。吾曾守护三千六百个文明的记忆。吾知道你们在恐惧什么——恐惧被遗忘,恐惧一切归于虚无。”
它抬手指向虚空,播放出观察者文明鼎盛时期的画面:优雅的螺旋星舰,宏伟的数据高塔,学者们在星空下辩论,孩子们在光流中嬉戏。画面美得像是童话。
“那就是吾的故乡。”
卡尔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识别为“情感”的东西,那是深切的、几乎要溢出的怀念:
“它已经消失了。但在这里——”
投影切换回记忆殿堂的画面。
“——它将永恒存在。不止是它,你们所有人的故乡,你们珍视的一切,都将在这里获得永生。”
画面定格在一颗金色的晶体上,晶体内部,隐约能看见一个繁华的人类城市——那是联军中某个战士的故乡,在终焉潮汐中被吞噬的城市。
那个战士当场就哭了。
他跪倒在地,手伸向投影,像是想触摸那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苏沉舟一直沉默地看着。
他看得很仔细。
不是看那些诱人的画面,不是听那些动听的承诺,是看投影本身——看那些光芒的流动节奏,听那些声音的细微变化,观察每一个微小的波动。
然后,在卡尔斯展示观察者文明画面时,他捕捉到了。
0.3秒。
投影的轮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模糊,暗红色光芒中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那是观察者文明特有的能量色彩。
更关键的是,卡尔斯的音调在那0.3秒里,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就像一个离家太久的游子,突然看见了家乡的照片。
苏沉舟记下了这个细节。
投影消失了。
不是逐渐消散,是像被掐断电源一样突然熄灭。
虚空中只剩下要塞孤零零地悬浮着,周围的空间扭曲也逐渐平复。
但那股压迫感,依然残留着。
中央会议厅再次挤满了人。这次的气氛比任何一次都要诡异——没有争吵,没有辩论,所有人都沉默地坐着,脸上是复杂的、难以解读的表情。
“至少……能保留存在印记。”
一个光翼族军官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在新纪元重生……听起来不算坏。”
“那还是我们吗?”
格罗姆猛地拍桌子站起来,老矮人的独眼通红: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只是一团‘印记’!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还能‘存在’!”
另一个虫族指挥官吼道:
“总比彻底消失好!你们矮人不懂!我们虫族有集体记忆传承!如果连印记都没了,我们的文明就真的——”
“那就让文明去死!”
格罗姆咆哮:
“至少死得像个人!不是像一团数据被塞进怪物的数据库里!”
争吵又开始了。
但这次的争吵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犹豫。
连格罗姆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反驳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因为他内心深处,也有那么一丝动摇:如果真的注定要死,如果真的有选择……选一个至少能让文明延续下去的方式,错了吗?
雨柔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苏沉舟身边,猩红的眼眸扫过每一个发言的人,像毒蛇在评估猎物。
灵风也没说话。
他抱着剑站在苏沉舟身后,像一尊雕塑。
叶红鲤的维生舱被推了进来——她还在深度休眠,但阿木的菌丝网络通过维生舱的接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