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武装夺取逃生舰,抛弃一万三千多名同胞,自己逃命。”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扫过三人:
“我说错了吗?”
死寂。
然后,虫族的铁钳突然暴起,六条腿同时发力,虫躯像炮弹一样撞向雨柔——但刚冲到一半,身体就僵住了。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菌丝,从天花板垂下,缠住了他的脖子。
不,不是一根。
是几十根、几百根,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船舱。
那些菌丝表面泛着微弱的绿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阿木……”
翼刃喃喃道。
“他在休眠,但菌丝网络还在工作。”
雨柔说:
“整个要塞的每个角落,都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虽然微弱,但足够发现你们这种小动作。”
她走到铁钳面前,拐杖尖端轻轻点在他胸口。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弃计划,回去继续当你的指挥官,我就当今天没来过。”
铁钳的复眼疯狂闪烁,颚部开合,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
雨柔继续说:
“你可以坚持。但我不会杀你。”
她收回拐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很普通的制式军刀,刀柄磨损严重,看得出用了很久。
“拿着。”
她把刀递给铁钳:
“如果你想走,可以。但先杀了我。”
铁钳愣住了。
“因为,”
雨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的逃亡会害死更多想留下的人。他们会想‘既然指挥官都跑了,我们凭什么留在这里等死’。然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逃跑,防线会崩溃,伤员会被抛弃,整个要塞会从内部瓦解。”
她看着铁钳,猩红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所以,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当第一个逃跑者,那就先杀了我这个想留下的人。至少让我死得明白点,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铁钳的手在颤抖。
他接过刀,握得很紧,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虫族指挥官瘫坐在地,六条腿无力地摊开,复眼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我……我不跑了……”
他喃喃道:
“我不跑了……”
翼刃和李锐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
“我们也是。”
翼刃说:
“抱歉。”
雨柔点点头,收回菌丝——那些菌丝像有生命一样,缓缓缩回天花板,消失在通风口里。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来谈心。”
她走了。
船舱里只剩下三个瘫坐的指挥官,和一地冰冷的寂静。
……
深夜,苏沉舟房间外。
灵风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就靠墙站着,闭着眼睛,但剑意像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走廊。
剑鞘里,断星剑时不时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那是它在感知到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过去三天里,它鸣响了十七次。
十七次暗中窥探,十七次试图接近,十七次被灵风的剑意逼退。
没有一次是真正的攻击,都是试探——看看守卫严不严,看看有没有漏洞,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绑架?刺杀?还是别的什么?
灵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还站着,就没有人能靠近这个房间。
房间里,苏沉舟也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要塞所有战士的名单——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二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简短的资料:种族、年龄、军衔、战功、家庭情况……
他正在给每个人写“存在印记描述”。
不是正式的追认文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描述这个人在他记忆里的样子。比如:
【石岗,岩心族。总说自己的儿子笨,但每次提起时岩石嘴角都会微微上扬。】
【雷恩·克劳德,人类。姐姐死在第六节点,他想报仇,但最终选择了放下刀。】
【医壳,虫族。总说自己的甲壳太硬不适合拥抱,但在救治重伤员时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婴儿。】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每写一个名字,就停下来想一会儿,回忆和这个人有关的片段——哪怕只是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