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
“但你们知道吗?饲主——那个叫卡尔斯的怪物——它也有害怕的东西。”
苏沉舟调出全息投影,播放他从记忆碎片中提取的画面:观察者文明的高塔,卡尔斯站在舷窗前,看着星空,眼神里是某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它害怕被遗忘。”
苏沉舟说:
“它害怕自己守护的那些文明彻底消失,害怕没有人记得它做过什么、为什么做。所以它把自己变成了怪物,把整个宇宙拖下水,只为了建一座‘记忆殿堂’——一座永远不会被遗忘的墓碑。”
投影切换,显示出饲主展示“转生机制”的画面:被终焉吞噬的生命,存在印记被提取、封存、归档。
“它想记住一切。而它最怕的,就是记不住——或者说,记住的是它不想记住的东西。”
苏沉舟关掉投影,看向所有人。
“所以,如果我们注定要死……至少让它记住我们。记住有一群蝼蚁,明知道打不过,明知道会死,明知道连‘英勇牺牲’都可能是陷阱……但还是反抗到了最后。”
他走到医疗区门口,转身,最后说了一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可怕的是死了之后,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
“我们改变不了死。但我们可以改变‘怎么死’,改变‘被记住的方式’。”
说完,他离开了。
医疗区里久久沉默。
然后,石岗缓缓躺回病床,对医壳说:
“重新……给我上药。”
一个接一个,伤员们重新安静下来。
……
与此同时,要塞下层船舱。
三个中层指挥官正秘密会面。
他们的军衔都不低,各自手下都有几十到上百名战士。
此刻,他们围在一张简陋的金属桌旁,桌上摊开着要塞的防卫部署图。
“火种计划的方舟停在第三船坞。”
说话的是一个光翼族指挥官,名叫“翼刃”,他的光翼只剩下小半片,断口处还在渗着光屑:
“防卫力量只有十五个普通守卫。如果我们能调动一百人,完全可以在三分钟内控制船坞。”
“然后呢?”
接话的是个虫族指挥官:
“就算抢到船,怎么突破终焉封锁网?”
“用这个。”
第三个人类指挥官调出一份技术图纸:
“我手下的工程师发现了桥梁碎片的另一种用法——可以把它们改造成‘规则干扰弹’。引爆后能短暂扰乱终焉网络的空间锁定,制造一个大约三十秒的跃迁窗口。”
翼刃的光翼微微亮起:
“三十秒……够三艘方舟同时跃迁了。”
“问题是,碎片现在在统帅手里。”
虫族指挥官提醒:
“而且就算我们抢到船,名额怎么办?三艘船最多装九百人,我们手下加起来有四百多战士,还有家属、技术人员……”
“抽签。”
翼刃说,声音冰冷:
“或者……按贡献分配。”
金属桌上方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以及更深处的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船舱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贡献?谁贡献大?谁有资格活?”
三人同时惊起,武器瞬间出鞘。
雨柔拄着拐杖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的腿伤恢复到了62%,走路已经不用双拐,但手里那根金属拐杖现在更像武器。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点鬼火。
“翼刃指挥官,光翼族第七飞行中队前任队长,战功十七次,但在第六节点战役中因指挥失误导致三十七名部下死亡,被降级为普通军官。”
“铁钳指挥官,虫族第三突击兵团副团长,曾单枪匹马摧毁敌方三个炮台,但在撤退时丢弃重伤战友,被军事法庭判处剥夺指挥权三年。”
“李锐指挥官,人类第三工程兵团团长,专业技术顶尖,但私下倒卖军用物资,因‘战时特殊贡献’被从轻发落,调任后方。”
雨柔每说一句,三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所以,”
她走到金属桌前,拐杖轻轻敲了敲那份防卫部署图:
“按贡献分配的话……你们三位,谁配活下来?”
翼刃的光翼激烈闪烁:
“雨柔堂主,我们只是——”
“在计划叛变。”
雨柔打断他,语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