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被三名幽冥教长老围攻。”江辰的声音依旧冰冷,可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为我挡了一剑,自己的佩剑……断了。”
他将断剑置于碑前。
岳凌云上前,放下一枚华山派的掌门令牌——不是真的令牌,而是一块仿制的玉牌,上刻“侠义”二字。
冲虚道长放下一卷亲手抄写的《道德经》,在扉页上添了一句:“舍身取义,是谓大道。”
沈孤莲放下一支白玉发簪,簪头雕成莲花形状:“峨眉山后崖有一种白莲,每年夏至开花,纯净如雪。愿玉姑娘来世,如莲般清净无瑕。”
石破天放下一只破碗——丐帮弟子的标志,碗底刻着“义”字。
唐影放下一枚淬毒的银针,针尾系着一缕红绳:“唐门暗器多为杀人,此针却只淬麻药。玉姑娘曾说,杀人易,救人难。这针,救过三十七个伤兵。”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魔教教主。
教主静静站立,良久,才缓缓抬手。身后那名教众上前,打开紫檀木盒。
盒中是一朵花。
一朵以羊脂白玉雕成的花。
花瓣层层叠叠,形似莲花,却又比莲花更加炽烈张扬。花瓣边缘染着淡淡的赤金色,仿佛火焰在玉中燃烧。花心处,一点嫣红如血,在白玉的衬托下,惊心动魄。
“这是西域圣山独有的‘火焰花’,十年一开,花开时满山赤红,如火如荼。”教主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模糊感,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罗刹出生那年,圣山火焰花开遍野,所以我给她取名‘罗刹’,意为‘火焰中的莲花’。”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玉雕花瓣。那手指骨节分明,是一双属于男人的手。
“她母亲生前最爱此花。”教主低声说,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玲珑她……是个像火焰花一样的女子。”
秦渊心中一动。他想起在长白山绝境中,教主摘下面具时说的那些话——关于玉玲珑,关于玉琉璃,关于那段被尘封的往事。玉玲珑,圣火宫上一代圣女,玉罗刹的生母,也是教主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而玉琉璃,秦渊的母亲,玲珑的堂妹,为了爱情毅然放弃圣女之位。还有玉无痕,玲珑的胞弟,那个最终背叛一切的叛徒。
这些名字,这些纠葛,此刻都凝聚在这朵玉雕火焰花中。
教主忽然抬手,按在金色面具的边缘。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十年来,从未有人见过魔教教主的真容。即便是最亲近的弟子,即便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也从不摘下面具。那副金色面具,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他与过去、与那段不能言说的爱情、与那份不能相认的父女情分之间,最后的屏障。
可此刻,他的手就按在面具边缘。
手指微微颤抖。
许久,他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离脸的刹那,晨光毫无遮挡地落在那张脸上。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上去四十余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为他平添几分沧桑。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眉眼与玉罗刹确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如古井,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簇不灭的火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凝视着那朵玉雕火焰花,眼中情绪翻涌——有对玲珑的追忆,有对女儿的疼惜,有身为父亲的骄傲,还有深不见底的愧疚。
“罗刹,”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爹来了。”
他将玉雕火焰花小心捧起,走到碑前。
弘忍大师此时睁开眼,上前一步,单手竖于胸前:“阿弥陀佛。诸位所赠之物,皆与玉施主有缘。老衲观此地风水,依五行八卦之位,请诸位将所赠之物埋于相应位置。”
他指向碑前土地:“白玉碑代表‘金’,埋于西方;软鞭属‘火’,埋于南方;断剑为‘金’,亦埋西方;掌门令牌属‘木’,埋东方;《道德经》属‘水’,埋北方;玉簪属‘金’,埋西方;破碗属‘土’,埋中央;银针属‘金’,埋西方。”
最后,他看向教主手中的玉雕火焰花:“此花为玉雕,本属‘金’,但其形为火焰,其意炽烈,更合‘火’性。且此花代表玉施主来处,当置于最显眼之位。”
大师指向碑前正中央,略高于地面的一个土台:“请教主将此花置于此处,让玉施主魂归之地,亦能望见故乡之花。”
教主微微颔首,将玉雕火焰花轻轻置于土台之上。那白玉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赤金色的纹路如火焰流淌,在洁白的雪地中,显得格外夺目。
众人依言将各自所赠之物埋入指定位置。
埋毕,秦渊走到碑前,沉声道:“现在,请诸君为玉姑娘刻碑。”
岳凌云第一个上前,右手并指如剑,剑气吞吐,在玉碑左上角